第46章 藏剑(2/2)
李鸦九没有说谎,他对冶炼之道可谓是精通。
他在手扎里除了记录如何铸剑,还偶尔提及其他一些兵器的形制以及铸造的注意点。
其中刀剑铸造术最为详尽,像折钢锻打法、覆土烧刃之法这些锻打工序,几乎所有带刃的兵器都能适用,所以他记述得尤为仔细。
除了常见兵器,他也会粗略讲述兵器里冷门的双钩、铁叉之类的铸造法。
当然,现在的齐二郎对冶炼一无所知,根本没耐心去看一堆从未见过的陌生名词,更别谈试图去理解。
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搜寻,企图找出其中赘叙心迹的片段。
因为在这部手札的开头,李鸦九洋洋洒洒书了上百字的宏心伟愿,立志要成为南旻乃至天下闻名的铸剑师。
为此,他认真锤炼自己的冶铁功夫。
先是熟练掌握锻铁的火候,然后琢磨锻打的力道,再将淬火的时机深深刻入脑海,一步一步铸造出堪用的剑胚,而后才能开始一柄剑的千锤百炼。
直至淬铁成钢,锋芒尽露。
锻铸一柄剑的过程漫长,一意孤行的年轻铸剑师难免遭遇挑战。
所谓的挑战,不仅来源于铸造过程中出现的麻烦,更多时候是发自内心的自我诘问。
“为何我的祖辈、父辈不肯传承先祖技艺,要让我像瞎子一样摸索?”
“世上那么多铁匠,却没有几人闻名一世,我该不会也要当一辈子无名的铁匠?”
“年岁渐长,我为何还是庸碌无为?”
“我能铸剑了,可是究竟哪一把才能让我扬名?”
……
一朝断红剑成,喜极饮醉,酿成此生恨事。
“‘断红’这名字好,‘青山隔断红尘路,白云满地无寻处’,我李鸦九山中铸剑十余载,总算等到出头之日!”
“匪贼非人!趁醉掳我至山,囚于暗室,日夜打铁不得喘息……”
“……我困此地久矣,不见天日,不知年月,幸将传家玄铁贴身收藏。”
“近来看守松懈,我得空锻炼私藏的铁矿,犹豫是否要把最后的玄铁炼入其中……”
“怪哉,近来看守甚严,来不及开刃,险些被他察觉,得想办法掩藏才是。”
“看守染疫,我亦不能幸免!”
“病势凶,恐难苟存。”
后面剩下几页都是空白,齐二郎推测那时李鸦九兴许病得很重,后面离开贼窝病是好了,可眼睛也盲了,所以记录就中断了。
他收剑入鞘,将其放在枕头底下,躺在床上想了些事才睡去。
清晨,齐二郎伴着鸡鸣起身,在屋里摸黑打了两遍拳。
冯骆明说这是军中炼体用的拳法,时常习练能强健体魄,他连着病了两场常觉手脚乏力,想着练拳缓解一二。
没多久,院子里传来吴春说话的声音,话音短促,不一会儿院里又归于平静。
待齐二郎走出小屋,同往常一样去大屋陪吴叟用朝食,正遇上吴春从外面回来。
见着齐二郎,他带笑招呼道:“齐兄弟早啊,走,先去吃饭,正好有话要说。”
齐二郎笑着点头,想起自己先前在吴叟面前还叫人春叔,这会儿又在称兄道弟,心道:这辈分是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