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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焚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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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你是为了黎娘子才去掘坟,西竹,你既能为她做到这般地步,为何不肯承认自己的心,让她到死都不能明白?”

“哈哈哈哈……明白?”

西竹瘆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双目炯然逼视眼前之人。

“我要让她明白什么?”

声嘶力竭过后,他好像失了全部力气,话音似在呢喃低语。

“明白西竹早就死了吗。”

听西竹亲口承认刨坟一事,齐二郎此时再无法说服自己,眼前之人只是个颇有天赋的琴师。

“你,不是西竹?”

“西竹早就死了,十年前他就死在了岭南,我不是他,我是黎五郎。”

见齐二郎惊得瞪大眼睛,自揭身份的黎五郎心情一瞬舒畅,丢开酒坛抓住少年肩膀,将人提起快步踏墙借力上到屋顶。

“你这样绕着圈子套话,不就是好奇我与九娘的关系么,告诉你也无妨。”

屋顶视野极其开阔,十六的月亮挂在当空,如新磨的铜镜迎在烛前映射辉芒。

“九娘是我的九妹,黎家在岭南,乃至整个南旻,都是极有名气的斫琴世家,那时……”

黎五郎仰面望向天上月轮,思绪飘回许多年前。

那时,黎家还未家破人亡。

黎家家主是五郎与九娘的大父黎老先生,他老人家斫琴时顺便指点儿孙。

黎五郎自幼聪慧活泼,黎家主见他学什么都快,心生偏爱,将毕生斫琴技艺倾囊相授。

可惜,黎五郎的志趣不在斫琴,相比摆弄木头,他对琴弦上流动的悦耳琴音更有兴趣,痴迷于谱曲作乐。

“那年春日,院里桃花满树,各花争妍,风里杂着暖阳和花香。

阿母去前院替大父待客,九娘不肯喝药,傅母抱她来听我弹琴。

我弹完一曲就哄她喝药,她又说再听一曲就喝,实在没法,我便说只要她喝了药,就教她弹琴。

九娘二话不说把药喝光,喝完脸都皱了,那药定是极苦,可她才五岁,日日都要喝,乖巧得让人心疼。

当时我向她承诺,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她的心疾,九娘高兴极了,在她心里五兄无所不能,可我并没有她想得那般好。

至少,不知道墙头有人偷听。

那人掉进院中,爬起身拍拍尘土,瞧着我与九娘笑,他说有人能治心疾,我自不会轻信陌生人的善意。

后来,我在院里弹琴,他常蹲在墙头偷听,偶尔还能聊上几句,半年过去,我总算摸清那人身份。

他就是西竹,自称游侠,行走江湖时听闻计浒治好蒲陆王爷的心疾,手里握有治心疾的方子。

他还告诉我,计浒此人不好相与,求其治病者必先受其刁难。

这有什么,治好九娘的心疾比什么都重要,我求他即刻带我去找计浒。

可他却说计浒已死。

我不甘心,又问药方下落,才知计浒将生前收录方子的手札都带进墓里。

西竹问我敢不敢挖坟开棺。

为了九娘,我无惧。

盗坟有违礼法,大父他们定然不许,我便借口与西竹游历江湖离家两载。

我二人同去北谌寻墓开棺,终于找到记载治心疾的手札,当时墓里还有许多瓶丸药。

据手札记录,里边有毒药也有良药,就连蒲陆秘药七日还也其中,可惜我与西竹不谙医理难辨药毒,只得放一把火烧棺。

火烧到天亮才熄,棺材被烧得只剩半块板子,正是制琴的好料子,我就拿它斫成了焚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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