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姊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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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齐彯后知后觉，怎生不心惊胆寒！

不过，好在赵智所言暗宅引其分神。

怀青急于追问暗宅之事，盖因其身世同暗宅有些勾连。

偶然闻之，心中大为震惊，不得不寻根究底，以解心结。

得赵智之言印证猜测后，怀青仰天长啸，疾首蹙额道：“竟是松阳刘氏！原来……当年害我姊弟家破人亡的竟是、竟是……刘灵！”

怀青原系阳城县吏之子，幼与长姊从父习武。

天禄二十六年，春夏之交。

姊弟二人随母赴外家省疾。

二旬，外大父病笃，其母留外家侍疾，遂命老仆驱车送一对儿女返家。

道中遇雨，主仆夜宿农家避雨。

大雨倾盆泼洒至晓。

鸡鸣时分，怀青为屋外马嘶惊醒。

拥被起坐欲唤老仆，便听屋门砰响，被人从外破开。

但听脚步凌乱，闯入许多蒙面人。

湿淋淋的蓑笠犹在滴落雨水。

为首的持炬火发号施令，余人立即捉长刀径奔床榻，乱刀砍杀了老仆与农家翁媪。

仅留姊弟二人，同农家始龀的小孙儿，一道掳上马车。

颠簸行过三五日的远路，他们被蒙面人带至山中一处庄园。

庄里同样遭人劫掠而来的少年告诉他们，那里叫做“暗宅”。

每过一阵子，就会有人驱车来到庄子上，从他们当中挑拣几人带离。

被选中的人便可坐上马车，随那人一同离开庄子，永远不会再回返。

许是运势不济，他与阿姊在庄子上一住便是半载。

终于……

在漫天冬雪里，姊弟二人皆被挑选上了马车。

半年里，他二人思亲欲归，只是暗宅守卫森严，他们年幼，本事不济脱身不得。

难得姊弟两个同被挑中离开暗宅。

怀青当时不过八九岁，尚且懵懂，路上只看长姊眼色行事。

这日，官道上疾驰的马车骤然缓速。

袖朱自窗缝里窥见前头迎面走来许多人马，中间簇拥着一辆朱漆轺车。

乘车的……似乎是位世家出身的女郎。

当此时，她眼神倏地亮起，有了一丝脱困的希望。

回头向小弟颔首示意后，她即纵身跃出窗外。

咬牙忍受落地时的剧痛，滚在道旁，顾不得检看伤处，匆促举目回看远去的马车。

见小弟也效仿她从侧窗跳下。

落地后连滚几圈，仍有余力挣扎着爬起身来寻她，心中才略微安定。

当日轺车里的女郎，便是海阳柳氏的大娘子，家主柳浚之从女，日后嫁作松阳刘氏宗妇的柳夫人。

见他姊弟落难，柳氏女郎心怀恻隐，命人将他们带回海阳养伤，一面替他们寻找家人。

可惜姊弟二人失踪后，其父入山寻觅时为山洪卷没，不知所踪。

远在外家的阿母得了噩耗，惊痛交加，大病了一场，竟是先于他们的外大父下世。

短短半载光阴，全福之家竟是落得家破人亡。

姊弟俩无家可归，遂安稳留在海阳柳氏。

因自幼习练武艺，便以部曲、客女之名随柳氏女郎出嫁。

入得刘府不久，即又遵柳夫人之意，姊弟二人各自随侍护卫刘家二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