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税改推行(1/2)
入夏的第一场暴雨刚过,户部的青砖地还洇着水迹。林砚站在值房的窗前,看着廊下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全国税银进度表”,手指在江浙行省的位置重重一点——那里的红笔标注着“试点成功,税银增十万两”,墨迹已有些褪色,却像是颗种子,要在今日被播撒到全国的土地上。
“林侍郎,陛下的旨意到了!”沈砚捧着明黄的圣旨进来时,靴底还沾着泥,脸上却难掩兴奋,“陛下准了全国推行财产税,还说‘依林侍郎所奏,各省须三月内落实,不得有误’!”
林砚接过圣旨,指尖触到冰凉的绫缎,目光扫过“天下均平,税归正途”八个字,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修河工地上,李四捧着工票说“账清楚了,心就亮了”。如今这财产税,要的就是让天下百姓的心,都亮堂起来。
“传我令,”林砚将圣旨郑重地放在案头,声音沉稳有力,“从度支司、仓场司抽调三十名专员,分赴十八省督导税改。每人带三份文书:财产税细则、江浙试点账册、监督章程,务必让地方官看清、吃透。”
他顿了顿,看向墙上的全国舆图,指尖划过几个标注着“富户云集”的州县:“尤其山东、山西、湖广这几处,富户多,田产集中,派去的专员要选最铁面的——秦越在江浙用的‘公示棚’‘民监册’,让他们原样照搬,少一文税银、漏一户田产,都要据实上报。”
沈砚在旁飞快地记录,忽然想起什么:“侍郎,要不要给专员们配些侍卫?听说有些地方的富户和县官勾结,怕是会为难咱们的人……”
“不用配侍卫,”林砚拿起江浙送来的“民监名单”,上面密密麻麻签着村民的名字,有佃户,有工匠,还有像李四这样的修河民工,“让他们带这个去。百姓心里有杆秤,谁真心为他们办事,他们比谁都清楚。真遇着阻力,就让百姓去‘公示棚’评理——民心,就是最硬的腰杆。”
三日后,三十名专员分三路离京。带队的是曾跟着林砚改造粮仓的老吏王忠,临行前,他捧着林砚亲绘的“税改步骤图”,红着眼圈道:“侍郎放心,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把财产税在山东推下去!去年我去济南查粮,见着个七旬老农,为了缴人头税,把仅有的半亩地都卖了,如今想想都心疼……”
林砚拍了拍他的肩:“不只是推下去,还要推得稳。记住,咱改税不是为了多收银子,是为了让那老农能保住自己的地。遇着拎不清的官,别跟他废话,直接把账册抄了送回京——陛下说了,谁敢阳奉阴违,就摘谁的乌纱帽。”
专员们走后,林砚的案头堆起了各省的回函。大多数巡抚都表了态“坚决推行”,唯有河南巡抚李嵩的信里透着敷衍,只说“河南地薄民穷,恐难立时推行,容后再议”。
“地薄民穷?”林砚冷笑一声,翻开河南的田产账册,“去年查的明明是河南富户占田五成,缴税却不足两成,李嵩自己就有田两千亩,他当然不想推。”
沈砚急了:“那咋办?河南是产粮大省,要是拖着不推,其他省怕是会跟着学样。”
“给他送份‘大礼’。”林砚提笔写了封奏疏,附上河南的田产税银对比表,字里行间没提李嵩的名字,却把“富户田多税少、穷户田少税多”的账算得明明白白,末尾写着“若一地税改受阻,则百姓怨声载道,税银难征,恐动摇周边数省”。
这封奏疏送进宫的第三天,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河南巡抚李嵩罔顾民情,阻挠税改,着即革职,贬为庶民。另派吏部侍郎张诚接任,限一月内落实财产税。”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那些原本想敷衍的地方官,见李嵩这等封疆大吏说罢就罢,都收了侥幸心思,纷纷快马加鞭地搭公示棚、清田产、推新税。
山东的王忠很快送来捷报:“济南府已搭起三十座公示棚,富户们见李嵩被罢,都不敢闹了。有个姓赵的员外,原想瞒报五百亩田,被佃户在公示棚前指认出来,当场就补交了税银,还请了戏班唱了三天,说是‘赎罪’。”
林砚看着信里的“戏班”二字,忍不住笑了:“这老赵倒是机灵,知道民心比银子金贵。”他让人给王忠回信,特意嘱咐,“对主动补税的富户,别揪着不放;对那些还想顽抗的,就把他们的田产账贴满全城,让他们没脸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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