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老兵不死,只是想家了(1/2)
东海的风虽然大,但今天的海风里,似乎夹杂着一丝归家的喜悦。
长安城,左武卫大将军、邢国公苏定方府邸。
不同于其他豪门府邸的灯火辉煌,这座曾经让全城勋贵侧目的战神府,如今显得有些冷清。这几年苏定方常年在外征战,不是在漠北就是在海上,这偌大的府邸就像是一个没了主心骨的空壳子。
但今天不一样。
门楣上的红灯笼已经挂好,中门大开。苏定方的发妻刘氏,穿着一身虽不奢华但极为整洁的诰命服,带着两个半大孩子——那是苏定方还没来得及好好抱一抱的长子苏庆节,和还没满五岁的小儿子,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娘,爹爹是不是长得很凶?”小儿子抓着刘氏的衣角,怯生生地问,“街上的哥哥说,爹爹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口能吃一个小孩。”
刘氏心里一酸,蹲下来,摸了摸小儿子的头:
“别听他们胡说。”
“你爹爹是大英雄,是大唐的守护神。他杀的是坏人,是为了保护我们不被欺负。”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里的那份忐忑和陌生感,却骗不了自己。
夫妻离别三载,中间只见过几面,话都没说上几句。书信?苏定方是个大老粗,写信只会写“安好、勿念、杀了多少人”。这种交流,让这对本就聚少离多的夫妻,变得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哒、哒、哒。”
一阵沉重的马蹄声,伴随着甲叶摩擦的铿锵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来了!”
只见一骑黑马,如同从铁与火中走出来的钢铁怪兽,出现在了街角。马上的苏定方,比三年前更黑了,也更壮了。海风和战火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纹路,那道从眉骨延伸到脸颊的新刀疤,让他那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凶悍。
他身后没有带随从,只有一身寒气和杀气。
“吁——”
苏定方在门口勒马,翻身下来。那动作利落得就像是他从来没离开过战马。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有些拘谨的女人,还有那两个眼神畏惧的孩子。
苏定方愣住了。
他在海上砍翻鬼面蛟的时候没犹豫过,他在漠北逼降阿史那社尔的时候没心软过。但此刻,在这个叫做“家”的门口,这个杀神的手足竟然有些无措。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喊惯了军令,即便压低了,也还是像打雷一样响,带着一股生硬。
“哇——!”
那个小儿子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直接被那凶神恶煞的刀疤脸吓哭了,钻进刘氏怀里不敢出来。
“不许哭!”
苏定方眉头一皱,本能地想要呵斥,就像训斥手下的新兵蛋子。
“老爷!”刘氏赶紧抱紧孩子,那眼神里有一丝埋怨,也有一丝心疼,“孩子小,怕生。您这一走三年……也怪不得他。”
苏定方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那孩子惊恐的眼睛,心里突然像是被扎了一下。
这是他儿子?
怕他?
他这辈子杀了那么多人,抢了那么多地盘,换回了一身国公的荣耀。
结果呢?
结果连自家的娃都当他是魔头?
“我……”
苏定方收回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种战神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净:
“那个,没给他带糖……我身上只有把刀。”
这尴尬的场面,让一旁的苏庆节都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
就在这有些冷场的时候,一个爽朗而温和的笑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老苏啊老苏!你这当爹的本事,比起你当将军的本事,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苏定方猛地回头。
只见一辆极其低调、没有任何仪仗的黑色马车停在不远处。
车帘掀开。
一身便服、手里还提着两坛子酒和几个油纸包的太子李承乾,笑眯眯地走了下来。
“殿下?!”苏定方大惊,赶紧要下跪。
“免了免了!这是家门口,不讲那一套!”
李承乾几步走过来,一把扶住他,然后转头对刘氏笑道:
“嫂夫人,孤……我是承乾。听说老苏今天回来,特意来蹭顿饭。不打扰吧?”
“殿下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快请进!”刘氏受宠若惊,赶紧让开路。
堂屋内。
炉火升起,酒菜摆上。
李承乾并没有坐主位,而是极其随和地跟苏定方对坐,把那两个还在怕爹的孩子拉到了身边。
“来,小家伙。”
李承乾从油纸包里掏出一个造型精致的、还能发出滴滴响声的——发条小青蛙。
那是魏王李泰的新玩具。
“这是你魏王叔叔做的。你看,多好玩?”
他把青蛙上好劲儿,放在桌上,那青蛙哒哒哒地跳了起来。
小儿子的眼睛立刻亮了,也不哭了,好奇地伸手去抓。
“这是给你的。”李承乾又掏出一把从西域带来的精钢小匕首,递给苏庆节:
“你爹是英雄,虎父无犬子。这把刀给你,以后也要当你爹那样的大将军,护着你娘和你弟弟,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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