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潮生潮起（1/2）
四海城·听潮苑
黎明时分，海雾未散。
黄平站在码头栈桥尽头，脚下是被鲜血浸透又干涸成暗褐色的木板。三艘长达四十丈的宝船侧倾在泊位上，船身布满焦黑灼痕与利器劈砍的缺口，最严重的那艘左舷被撕开丈许裂口，海水正不断涌入。
十七具白布覆盖的尸体排列在岸边，血腥味混着咸腥海风，刺鼻难闻。
“袭击发生在丑时三刻。”身旁说话的是四海城产业总管事孙海川，金丹中期修为，此刻脸色铁青，“对方至少出动三名金丹，二十余名筑基。先以‘迷神烟’瘫痪护卫神识，再强攻登船。整场袭击不过半柱香时间，得手后立刻遁入深海，显然是蓄谋已久。”
黄平的目光扫过尸体。死者伤口多在脖颈、心口，一击致命，手法老辣。有几具尸体的储物袋被粗暴扯走，但腰间象征身份的玉牌却被刻意留下——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损失多少？”他问。
“船上满载的是从南海琉璃岛运来的‘海心玉’原矿，共三万斤，价值约一百五十万灵石。还有一批准备发往天工城的‘千年铁木’。”孙海川声音发涩，“更麻烦的是，三艘宝船本身价值就在八十万灵石以上，修复至少需要两个月…这期间，我们无法接运大宗货物。”
黄平走到那艘破损最严重的宝船前，伸手抚过船身裂口。木茬边缘有细微的冰晶残留，带着诡异的阴寒气息。
“冰属性功法…而且不是普通的《寒冰诀》。”他指尖捻起一丝冰晶，神念探入，“蕴含‘九幽寒气’，应是《玄冥真经》的路数。东海修此功法者，不超过五人。”
孙海川一惊：“道友是说…袭击者中有‘玄冥老怪’的传人？那老怪可是元婴中期，且与黑潮关系密切…”
“不是传人。”黄平收回手，“是本人。”
空气骤然凝固。
孙海川喉结滚动：“玄冥老怪亲自动手？他、他怎么会…”
“因为他需要这批海心玉。”黄平转身，望向茫茫东海，“海心玉蕴含至纯水灵之气，是压制《玄冥真经》反噬的最佳材料。那老怪卡在元婴中期瓶颈至少六十年，近期必是功法反噬加剧，不得不铤而走险。”
“可…可就算知道是他，我们又能如何？”孙海川苦笑，“玄冥老怪坐拥‘玄冰岛’，麾下徒众过千，本身又是元婴中期，就算神工殿出面交涉，恐怕也…”
话未说完，一艘轻舟破雾而来。
舟上站着三人，皆着深蓝劲装，胸口绣着浪涛纹章——正是四海城卫队的服饰。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修士，金丹圆满修为，此刻却面带倨傲。
“孙管事。”中年修士跃上栈桥，看都没看黄平一眼，“城主府接到报案，特来查验现场。还请配合。”
孙海川连忙上前：“有劳王统领。现场基本保持原状，只是尸体…”
“不必多说。”王统领摆手打断，目光扫过宝船，“损失已登记在案。不过孙管事，有句话本统领得提醒你——四海城有四海城的规矩。你们听潮苑接手不到十日就出这么大乱子，城主府很怀疑你们是否有能力经营如此规模的产业。”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有些产业，不是有钱就能拿稳的。”
孙海川脸色一变：“王统领这是何意？我们可是合法购置，手续齐全…”
“合法？”王统领冷笑，“那也得看合的是哪家的法。四海城水深，不懂规矩的新人，淹死几个也正常。”
话音未落，一道平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王统领所谓的规矩，是指每月上供三成利润给城主府私库，还是指默许黑潮劫掠非嫡系商队后分账五成？”
王统领猛地转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黄平。
说话之人一袭青袍，气息不过金丹初期，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你是何人？在此胡言乱语！”王统领厉声喝道，周身灵力勃发。
黄平却看都没看他，只是对孙海川道：“给城主府发函：三日之内，我要见到劫掠者的人头，以及全额赔偿。逾期不应，后果自负。”
“狂妄！”王统领气极反笑，“你以为你是谁？四海城城主乃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执掌东海三百年！你一个…”
“聒噪。”
黄平抬手，虚虚一按。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通光华。但王统领整个人如遭重击，双膝“咔嚓”跪地，七窍同时渗出鲜血！他身后两名随从更是不堪，直接瘫软倒地，昏迷不醒。
孙海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王统领可是金丹圆满！就算元婴修士出手，也不该如此…如此轻描淡写！
黄平走到王统领面前，俯视着这位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城卫统领：“回去告诉你家城主，我姓黄。三日期限，从此刻算起。”
他指尖在王统领眉心一点。
一道无法形容的冰冷气息钻入识海，化作一枚淡金色的印记，深深烙在神魂深处。
“此印会记录你所见所闻的一切。”黄平的声音如九幽寒风，“若三日后未见结果，它会先吞了你的魂，再去找城主府讨个说法。”
王统领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那印记给他的感觉，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随时可能神魂俱灭！
“滚。”
一字吐出，王统领如蒙大赦，连滚爬起，甚至顾不上两名手下，架起遁光就朝城主府方向狂飙而去。
栈桥上重归寂静。
孙海川张了张嘴，最终只深深一礼：“黄…黄前辈。”
他已彻底明白，眼前这位绝非普通金丹。那种弹指镇压金丹圆满的手段，那种面对元婴后期都敢下最后通牒的气魄…这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可能是…
“准备一艘快船。”黄平望向东方海平面，“我要去玄冰岛。”
孙海川大惊：“前辈不可！玄冰岛是玄冥老怪的老巢，岛上阵法重重，更有上千徒众…”
“所以需要快船。”黄平打断他，“日落前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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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玄冰岛外三百里
快船不过十丈长，船身刻满隐匿与加速符文，在波涛间如箭穿梭。
黄平立于船头，海风猎猎，吹得青袍翻卷。他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圆盘——这是结合现代声呐技术与修仙界水遁术原理炼制的“探海仪”，可扫描方圆五百里海域地形，并标记所有灵力波动源。
圆盘表面浮现立体光影，清晰显示出前方玄冰岛的轮廓。
那是一座覆盖着终年不化寒冰的岛屿，直径约百里，中央耸立着巍峨冰宫。岛屿周围海域暗流汹涌，水下至少布置了七重警戒阵法，还有大量低阶海兽巡逻。
“前辈，再往前就会触发外围警戒阵了。”驾船的是一名精悍的筑基后期修士，名叫陈海，是孙海川的得力手下，对东海了如指掌。
黄平收起探海仪：“在此等候。”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船头。
没有御剑，没有驾云。他的身体直接沉入海中，却没有激起半点水花，仿佛与海水融为一体。
陈海瞪大眼睛。这是…什么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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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百丈深处
黄平周身包裹着一层极薄的透明力场，将海水隔绝在外。这不是避水诀，而是他解析了此界水属性法则后，自行构建的“法则适应层”——本质上是模拟水生灵兽的天赋能力。
他朝着玄冰岛方向潜行。
速度不快，却悄无声息。沿途遇到的三重警戒阵法，被他以神念侵入核心阵眼，暂时“屏蔽”了感应功能——不是破坏，而是让阵法误判这片区域一切正常。
一刻钟后，他抵达玄冰岛正下方。
这里的海水温度已降至冰点以下，若非他周身的法则适应层调整了温度传导系数，此刻早已冻成冰雕。
神识向上延伸，穿透百丈冰层与岩石，探入岛上冰宫。
冰宫核心处，一股阴寒强大的气息正缓缓波动——元婴中期，但状态极不稳定，灵力时强时弱，显然处于功法反噬的关键期。
而在冰宫地下密室中，黄平“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海心玉原矿，正是听潮苑被劫的那批。
“找到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七十二枚米粒大小的银色光点浮现，按照某种玄奥轨迹缓缓旋转。这是微型空间坐标锚，结合了量子纠缠原理与空间阵法，可在两地建立瞬时传送通道。
光点飘散，融入四周海水、冰层、岩石。
三息之后，布置完成。
黄平身形上浮，穿透冰层，直接出现在地下密室中。
室内寒气刺骨，海心玉堆成的小山散发柔和的蓝光。角落还堆放着大量其他劫掠来的物资：成箱的灵石、法器、药材…价值不下千万。
“何人擅闯禁地？！”
怒喝声响起，四名金丹修士从暗处扑出，皆是玄冥老怪亲传弟子，修炼《玄冥真经》已有小成。
黄平看都没看他们，只是抬手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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