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暗影追踪，迷雾重重（2/2）

但，那丝被窥视的感觉，绝非空穴来风。

林秀英的神识，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一遍又一遍，极其细致地扫过洞穴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扫过洞穴入口处、那片与预警禁制重叠的阴影时，她的神识，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那里，似乎……太“正常”了。

阴影就是阴影，禁制就是禁制。一切看起来都毫无破绽。但正是因为毫无破绽，反而让林秀英生疑。她的预警禁制是她亲手布置，虽然简单，但自有其独特的灵力波动和结构。而那片阴影覆盖下的禁制，波动和结构似乎……完美得过分了？完美到与周围环境、与她记忆中的禁制状态，分毫不差？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诡异莫测的“归墟秘境”之中。

林秀英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她没有打草惊蛇，甚至连心跳和呼吸都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着均匀的节奏。但她的神识，却如同最锋利的针，牢牢锁定了那片看似正常的阴影区域。

“是什么东西？能够如此完美地隐匿，连柳长老都毫无察觉……是擅长潜行隐匿的妖兽？是某种诡异的污染体？还是……人为？” 林秀英脑海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幽冥教的功法诡异，擅长操控阴魂死气，或许有类似隐匿之术。连云峰的冷锋虽败，但难保没有其他同伙追踪而来。又或者是这“归墟秘境”中，本身就存在的某种未知危险？

但无论是什么，对方隐匿在此，目的绝不单纯。联想到自己昏迷前，遭遇的那恐怖存在的隔空一击，以及对方提到的“钥匙”和“碎片”，林秀英心中警惕更甚。

“不能让它继续潜伏下去，必须想办法将其逼出来，或者……确认其是否存在，以及意图。”

心念电转间，林秀英已经有了计较。她依旧闭目调息，但放在身侧、被衣袖遮盖的右手食指，却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一滴清澈纯净、蕴含着精纯水灵力的天一真水，悄无声息地从她指尖渗出，融入她身下的岩石缝隙，然后如同有生命般，沿着岩石内部细微的孔洞，缓缓朝着洞穴入口处、那片阴影下方的地面，渗透过去。

这天一真水，无形无质，却又与周围环境中的水汽完美融合，没有泄露丝毫灵力波动。这是《天一真水诀》修炼到高深处才能掌握的精微操控，林秀英虽然修为尚浅，但凭借强大的神识和混沌道种对灵力本质的深刻理解，勉强能够做到。

水滴缓缓渗透，如同最耐心的潜行者，终于，抵达了那片阴影正下方的、一块不起眼的潮湿岩面。

然后，林秀英心念一动。

那滴天一真水，并未发动攻击，也并未散发出任何异常波动。它只是……极其轻微地，改变了下方岩石表面，一层薄薄水膜的表面张力。

这个改变，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甚至不会引起任何物理现象的变化。但是，对于某种依靠完美模拟环境、甚至可能与环境中“水”这一元素状态息息相关的隐匿存在来说，这微乎其微的改变，就如同平静湖面落入了一颗微小到极致的沙砾，虽然掀不起波澜，却足以打破那“完美”的平衡。

就在那一瞬间——

那片看似平静的阴影，极其不自然地、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快如闪电，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但林秀英那如同鹰隼般锁定此处的神识，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丝不协调！

“果然有东西！” 林秀英心中凛然，几乎可以肯定，那片阴影之下，绝对潜伏着某种未知的存在！而且，对方对环境的感知和模拟，精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甚至能察觉到岩石表面水膜张力的细微变化！

“必须弄清楚它是什么，想干什么。” 林秀英暗忖。直接动手？不行。自己伤势未愈，柳长老状态也不好，敌暗我明，对方隐匿手段如此高明，贸然动手，未必能留下它，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更大的麻烦。

她心念急转，瞬间有了另一个主意。对方潜伏在此，目标很可能是自己，或者自己身上的东西（归墟令、蓝色晶石碎片）。既然如此……

林秀英装作从深度调息中缓缓苏醒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秀英，感觉如何？可是有什么不适？” 柳云依立刻察觉，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多谢柳长老。” 林秀英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她撑着身体，似乎想要坐起，柳云依连忙上前搀扶。

就在柳云依俯身，挡住林秀英与洞穴入口之间视线的刹那，林秀英被衣袖遮盖的左手，极其快速而隐蔽地，在身下的岩石上，用指尖，沾着之前吐出的、尚未完全干涸的一丝血渍，画下了一个极其简单、却蕴含着特定神识波动的、只有她自己才能辨认的隐秘标记。

这个标记，并非攻击或防御禁制，而是一个定位和警示标记。标记本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其结构，却与她识海中一个特定的、与混沌道种有着微弱联系的神识印记遥相呼应。只要标记不被彻底破坏，在一定范围内，她就能隐约感知到标记的存在。而如果标记周围出现异常的能量波动（比如斗法、强力破除等），她也能通过那微弱的神识联系，第一时间察觉。

画下标记后，林秀英顺势坐起，靠在岩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她看向柳云依，用带着一丝疲惫和庆幸的语气说道：“柳长老，此地虽隐蔽，但恐怕也非久留之地。我伤势已稳定些许，不如我们尽快离开，去寻找掌门师伯他们？我有些担心……”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她们两人，一个重伤未愈，一个状态不佳，留在此地风险不小。与秦掌门他们会合，才是上策。

柳云依闻言，也点了点头：“老身也正有此意。你既已苏醒，能自行调息赶路，我们便尽快动身。老身之前隐约感应到，东南方向似乎有本门功法的微弱波动，或许掌门师兄他们就在那边。只是距离不近，途中需万分小心。”

“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林秀英点头，在柳云依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她看似虚弱，需要搀扶，实则在起身的瞬间，脚下微微一滑，似乎有些站立不稳，身体晃了晃。

就在这“不经意”的晃动中，她的一缕发丝，悄无声息地，脱落了几根，飘飘荡荡，落在了她刚刚用血渍画下隐秘标记的那块岩石旁边，恰好，被一块凸起的小石片，轻轻压住了一角。

发丝普通，石片寻常，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仿佛只是巧合。

但林秀英知道，这缕发丝，以及发丝旁那块不起眼的石片，与她留下的隐秘标记，形成了一种极其隐蔽的、只有她才知道的关联。这能让她在离开后，依然能通过混沌道种对自身气息（发丝）的微弱感应，以及那隐秘标记，对这个洞穴，尤其是那片阴影区域，保持一定程度的、隐晦的“监控”。

做完这一切，林秀英在柳云依的搀扶下，看似步履蹒跚，实则内心警惕到了极点，缓缓朝着洞穴外走去。在即将走出洞穴的刹那，她“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处阴影。

阴影依旧，与她离开时，似乎没有任何不同。

但她知道，那里，有东西。

而那个东西，很可能，会跟着她们。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 林秀英心中冷冷道，在柳云依的搀扶下，步入了洞穴外幽深的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洞穴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那片阴影，再次“活”了过来。它如同有生命的液体，缓缓从岩壁和预警禁制上剥离，流淌到地面，然后，如同被什么吸引，缓缓“流”到了林秀英刚才躺卧的岩石旁，在那缕被石片压住的发丝旁，停留了片刻。

阴影微微波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它仿佛确认了目标，不再停留，沿着林秀英和柳云依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融入了通道地面的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它并未触动那缕发丝，也未破坏任何痕迹，仿佛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的、无害的影子。

然而，就在它融入通道阴影，消失不见后不久。

那缕被石片压住的发丝，其中一根，极其轻微地，无风自动了一下。

而林秀英留下的那个隐秘的血渍标记，也微微闪过一丝，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应到的、极其微弱的、混沌色的光晕，随即又迅速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穴，重归死寂。只有水滴，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嘀嗒、嘀嗒”……

而一场无声的追踪与反追踪，在这幽深诡秘的“归墟秘境”地下，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