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流汇聚之夜（2/2）

玄夜心中快速分析：异常吸引了注意力，但赫尔已经下令加强“忏悔室”守卫，这在意料之中，但也意味着时间窗口可能很窄。他需要加快动作。

他决定先执行薇拉的任务。去“归档室”取出石片，既能完成交易，也能进一步加剧该区域的混乱（取出石片会触发无声警报），或许能为后续行动创造更多机会。

根据地图，从当前位置到地下三层的“归档室”有两条路径：一条是相对直接但可能遇到巡逻的主通道；另一条是绕经部分废弃管道和维修夹层的迂回路线，更长但更隐蔽。玄夜选择了后者。

他如同影子般在昏暗、布满管道和线缆的夹层中穿行，避开偶尔经过的维护机器人。二十分钟后，他抵达了“归档室”区域的外围。

这里的气氛明显不同。能量屏障的光晕比平常更亮，入口处增加了两名守卫，神色警惕。里面隐约传出技术人员讨论和仪器检测的声音。

玄夜没有试图从正门进入。薇拉的情报提到了“归档室”侧面一个用于紧急情况下排放过量净化能量的通风口，这个通风口连接着一条独立的气流管道，管道尽头有一个检修舱口，就在“归档室”内部的天花板附近。

他找到了那个通风口，外面有粗密的格栅。他再次使用工具和润滑剂，小心地卸下了格栅。管道内壁光滑，有微弱的气流向下吹拂。他调整身体角度，利用气流和管道壁的微弱摩擦力，控制着下落速度。

下降了约十五米，他看到了侧壁上的检修舱口。透过舱口的观察窗，他看到了下方的“归档室”——一个布满高耸金属档案架的房间，灯光有些闪烁不稳定（受异常影响），几名技术修士正在房间中央的操作台前忙碌，似乎在分析数据。第七储藏柜位于房间最里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玄夜等待时机。当一名技术修士被叫到门口与守卫交谈，另一名低头专注查看屏幕时，他轻轻拨开舱口的内锁（简单的机械插销），无声地推开一条缝，如同轻盈的蝙蝠般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个高大的档案架之间的阴影里。

他屏住呼吸，利用档案架的掩护，迅速向第七储藏柜移动。柜子比想象中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不起眼的、仿佛是指纹识别区的暗淡区域。

玄夜取出“混沌平衡结晶”，集中精神，再次引导出那纯净的“星穹共鸣频率”。银色光点在结晶中心亮起，他将光点对准储藏柜的识别区。

一秒，两秒……识别区没有任何反应。玄夜的心微微下沉。难道频率不对？还是需要直接接触石片？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冒险用工具强行打开柜门时，识别区忽然闪过一道极淡的、与结晶光芒同频的银光。紧接着，柜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嗤”声，仿佛气压被释放，然后无声地弹开了一条缝隙。

成功了！玄夜迅速拉开柜门。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块安静的黑色石片躺在天鹅绒衬垫上，掌心大小，表面那些天然的银色纹路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在缓缓流动。

他伸手去取。就在指尖触碰到石片的瞬间，一种极其细微但尖锐的、直刺精神的警报感扫过他的意识——无声警报触发了！

没有声音，没有闪光，但玄夜知道，某个隐藏的监控系统一定已经记录了这次非授权的接触。他必须在30秒内完成屏蔽！

他迅速但稳定地将石片拿起，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的屏蔽袋张开。将石片放入袋中，拉紧袋口的能量密封索。就在密封索合拢的刹那，石片与外界的所有能量和信息联系仿佛被瞬间掐断，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不到二十秒。玄夜将屏蔽袋贴身藏好，轻轻关上柜门（锁已经失效，但关上后外表看不出异常）。他必须立刻离开！

他原路返回，攀上档案架，抓住天花板附近的管道，再次钻入通风管道。就在他刚把检修舱口恢复原状时，下方“归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守卫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不久前在门口交谈的那名守卫。

“立刻封锁房间！检查所有储藏柜！有未授权访问触发警报！”守卫队长厉声喝道。

玄夜不再停留，沿着管道快速向上攀爬。下方传来柜门被逐一打开的声响和守卫们困惑的报告声——“没有发现破坏痕迹！”“第七柜……里面是空的？记录显示应该有ECS-07号藏品！”

混乱开始了。玄夜知道，很快，整个塔的警戒级别都会因“归档室失窃”而再次提升。他必须赶在这波混乱达到顶峰、赫尔可能做出极端反应（比如彻底封锁“忏悔室”）之前，完成对卡兹的接触。

他回到最初的储藏室，稍作喘息。怀中的屏蔽袋和石片安然无恙。他没有时间查看这“纪念品”到底有何特殊，当务之急是找到“忏悔室”的气动管道入口。

根据地图，入口就在附近，位于一条专门处理特殊废物的通道尽头，那里通常只有自动搬运机器人定期出入。玄夜潜行过去，通道空旷寂静，只有远处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

他找到了那个入口——一个镶嵌在墙壁上的、直径约半米的圆形金属舱门，旁边有一个简单的物理锁盘和能量读卡器。薇拉的情报提到，这里的防御相对独立，物理锁是老式的齿轮机械锁，能量读卡器则与塔内主系统只有单向数据上传（状态报告），且更新频率很低。

玄夜首先研究物理锁。结构复杂但并非无法破解。他再次动用开锁工具和渗透润滑剂，结合对机械结构的理解，花了大约五分钟，终于听到锁芯内齿轮咬合的清脆声响。物理锁解除。

接下来是能量读卡器。强行破坏或绕过会触发警报。玄夜观察读卡器的型号和能量接口，忽然想起老烟枪给的那瓶“高效能量抑制剂”。如果这东西能暂时抑制能量流……

他小心地将一滴抑制剂滴在读卡器的能量输入接口附近。透明的液体迅速渗入接口缝隙。几秒钟后，读卡器表面的微光闪烁了几下，变得暗淡下来，进入了某种“待机”或“故障”状态。根据设计，这种非破坏性的“故障”可能不会立刻触发警报，而是会在下次系统自检时报告。

玄夜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舱门边缘，用力一拉。厚重的金属舱门在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中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管道入口。一股带着淡淡消毒剂和某种冰冷金属气息的气流涌出。

管道内部光滑，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流动。玄夜知道，这管道直接连通“忏悔室”内部的封闭循环系统。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和状态，将“混沌平衡结晶”握在手中，然后义无反顾地钻进了管道，并反手将舱门尽量恢复原位。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前方极远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源。他手脚并用，开始向前爬行。管道并非笔直，时有弯曲和起伏。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深入“净光之塔”最核心、最危险的区域。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是严阵以待的守卫？是致命的防御机制？还是奄奄一息的卡兹？

他只知道，必须前进。

而在塔内其他区域，“归档室失窃”的消息已经开始引发连锁反应。赫尔审判官在“观星台”接到了紧急报告，他平静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阴霾。他意识到，今晚的混乱绝非偶然，很可能有一只隐藏在暗处的手，在精心拨弄着一切。

他的目光，投向了脚下深邃的塔身，投向了那个关押着“初代智能”的封闭单元。

风暴，已然在塔内汇聚。而引发风暴的核心，正沿着一条不起眼的管道，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