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掠食者复仇·濒死（2/2）
清脆的破裂声接连响起！在五只掠食者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在玄夜即将寂灭的意识感知中，三枚卵壳同时裂开！
不是缓慢孵化，而是如同被内部积攒的力量猛地炸开！
三团湿漉漉的、带着淡金色甲壳光泽的新生星尘噬灵虫，从破碎的卵壳中奋力挣脱而出！它们的体型比之前的五只子虫略小，但甲壳上的淡金色更加纯净明亮，复眼睁开，第一时间就“看”向了上方那个用破碎身躯庇护它们、浸染着同源鲜血的“王”。
没有懵懂，没有犹豫。
三只新生虫几乎在破壳的瞬间，就做出了完全一致的本能反应——它们猛地扬起尚且稚嫩的口器，发出一阵微弱却异常同步的、充满悲伤与愤怒的嘶鸣（精神波动）！然后，它们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刚刚诞生、尚未稳固的生命本源能量，连同卵壳内残留的、最精纯的那部分养分，化作三道温暖而决绝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注入玄夜濒死的身体！
不仅如此！它们的精神波动，与之前那枚最早建立连接、此刻依旧在顽强反哺的卵（内部生命已经极其微弱，但意念仍在），以及旁边两只重伤但未死、意识尚存的子虫残存意念，在这一刻，在玄夜这个共同“王”的濒死刺激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一种模糊的、原始的、基于血脉连接和情感共鸣的能量与意识网络，以玄夜为核心，将三只新生虫、两只重伤子虫、甚至那枚即将熄灭的卵中残念，短暂地、强行地连接在了一起！
虽然这个连接极其脆弱，范围只限于方寸之地，结构简单到几乎只有“能量输送”和“基础情绪共享”，但它的确形成了！
这便是蜂巢网络真正意义上的萌芽！不是在和平中构建，而是在绝境与牺牲中，由新生者对守护者最本能的回馈与共鸣所催生！
三股新生本源能量的注入，如同三股滚烫的生命之泉，冲入了玄夜即将干涸死亡的躯壳！与他自身的神血残气、金元素能量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淡金色的光芒，再次从他破碎的甲壳裂缝中透出！这一次，光芒不再刺眼，而是温润、坚韧，带着勃勃生机！颈部可怕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破碎的甲壳边缘蠕动、生长，断裂的附肢根部传来麻痒的感觉！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通过脆弱网络反馈回来的、来自新生虫和重伤子虫的意念——纯粹的感激、依赖、悲伤、愤怒，以及一种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雏鸟般的绝对忠诚。
这股温暖而强烈的集体情感波动，如同最温柔的火焰，灼烧着他前世冰封的、只剩“统御”与“效率”的神魂，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层面的“温暖感”。
这温暖，驱散了濒死的严寒，让他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
他猛地睁开了复眼！虽然依旧暗淡，却重新燃起了火焰！
五只掠食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惊呆了。猎物不仅没死，反而在它们眼前“复活”？还多出了三只新生的、散发着令它们不安的纯净能量波动的小虫子？
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玄夜动了！
他没有攻击，而是做了一件让掠食者们更加困惑的事情——他通过那刚刚萌芽的脆弱网络，向所有连接者（三新生、两重伤、一残念）发出了一道清晰而平静的意念指令：
“能量……共享。”
指令下达的瞬间，那脆弱的网络自发运转起来！三只新生虫反哺的能量，玄夜自身恢复的能量，甚至两只重伤子虫残存的能量，开始在这个小小的网络内循环、均摊！
虽然总量依旧远逊于五只掠食者，但这股能量不再只属于玄夜一人，而是成了这个小团体共有的“生命之源”！它优先修复最致命的伤势，稳定濒危的生命波动。
与此同时，玄夜将自己对战斗的感知、对掠食者行动模式的预判，也通过网络共享出去！虽然新生虫和重伤子虫无法理解复杂战术，但它们能接收到那种“危险！”“左边！”“酸液！”的直觉警报！
五只掠食者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再次发动攻击！但这一次，它们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那只暗金色的“王虫”明明依旧重伤，动作迟缓，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或承受最轻的攻击。旁边那几只小虫子也不再是胡乱冲撞，而是会在他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进行干扰或替他承受非致命伤害。仿佛……它们成了一个整体，一个拥有共同感知和行动协调性的怪异整体！
战斗再次陷入僵持，但天平已经悄然改变。掠食者们依旧占据绝对优势，每一次攻击都能在玄夜或子虫们身上增添伤口。但它们无法再轻易打出致命一击，也无法突破那道由破碎身躯、新生反哺和脆弱网络共同构筑的、名为“守护”的防线。
时间，在惨烈的消耗中继续流逝。玄夜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淡金色血液几乎流干，新生虫们反哺的能量也在飞速消耗，它们稚嫩的甲壳上开始出现裂痕。两只重伤子虫中，又有一只彻底失去了生命波动。
但五只掠食者也并非毫发无损。在玄夜精妙的网络指挥和新生虫们不要命的干扰下，它们也各自带上了伤，消耗巨大。最关键的是，那种猎物“死而复生”并变得难缠的诡异情况，动摇了它们狩猎的决心。
终于，在又一次强攻未能取得决定性战果后，五只掠食者中领头的漆黑掠食者，发出了撤退的嘶鸣。它们阴冷地“盯”了玄夜和他身边残存的小团体一眼，带着伤，依次从洞口退走，消失在黑暗的月面之上。
裂缝底部，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能量层面），以及一片狼藉。
玄夜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瘫倒在染血的月壤上，连抬起一根附肢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破碎的甲壳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
但他还活着。
三只新生虫耗尽力量，萎靡地趴在他身边，甲壳黯淡，但复眼依旧执着地望着他。仅存的一只重伤子虫，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点挪过来，用口器清理他伤口附近凝固的血块和尘埃。
那枚最早反哺、救了玄夜一命的卵，内部的波动已经彻底消失了。它用自己全部的生命，换取了“王”和其他同伴一线生机。它的残壳静静躺在血泊中。
玄夜躺在那里，意识模糊地感知着周围。通过那尚未消散的脆弱网络，他能感受到新生虫们传来的、劫后余生的虚弱与对他的依赖，能感受到那只重伤子虫传来的、悲痛同伴死去却依然坚持的意念。
还有，那从网络连接中，源源不断反馈回来的、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温暖——那是感激，是忠诚，是愿与他同生共死的连接。
这份温暖，与他神魂中因神血而残留的、属于神帝的“孤高”与“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网络……萌芽了……”他虚弱地想着，复眼望向裂缝上方那片永恒的黑暗星空。
“这一局……朕……不，是我……活下来了。”
地球，广寒宫三号。
观测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仪器屏幕上的能量曲线图，都记录下了一场惨烈到极致、又逆转得不可思议的微型战争。
“生命信号……主目标生命信号降低至临界值，但稳定住了！没有继续下跌！那三枚卵……全部孵化！新生信号强度很高，它们……它们在向主目标持续输送能量！还有那个短暂出现的、多目标能量同步波动……天哪，那是什么？群体治疗？能量共享？”林雨霏的声音因激动和震撼而颤抖。
齐默教授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发白，死死盯着画面：“不是简单的群体行为……是共鸣！深层次的生命与意识共鸣！在绝境压力下自发形成的、以保护和生存为目的的初级社会连接结构！这……这是文明的火种啊！”
影刃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主屏幕前，沉默地看着那片代表地下裂缝区域的扫描图。即使隔着三十八万公里和厚厚的月壳，他仿佛也能感受到那里刚刚发生的、卑微却壮烈的守护与牺牲。
“将军，”他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低沉响起，“战斗结束。目标群体以几乎全灭的代价，击退了五只高级掠食者的围攻。战损：两只成年体确认死亡，主目标及剩余单位全部重伤。但……三枚卵成功孵化，且新生单位与主目标建立了稳定的能量反哺连接。观测到疑似初级群体意识网络形成的能量波动特征。”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复杂：“主目标……在战斗中，始终用身体护住了卵。他的血，几乎流干了。”
频道那头，张将军长时间的沉默后，只说了两个字：“不惜代价。”
“什么？”影刃一时没反应过来。
“萤火虫集群，携带高能营养剂和基础医疗纳米单元，立刻投放至S-7区域地下坐标。”张将军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他活下来。还有他的……虫群。”
月球地下，冰冷的裂缝中，残存的星尘噬灵虫们，正用它们最后的力量，彼此依偎，舔舐伤口，等待着不知是否会到来的下一个黎明。
而在他们上方，数架微小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萤火虫”探测器，正穿透月壤，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