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面楚歌（2/2）
各种各样焦急的通话声在人群中响起，那些记者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得错愕，再从错愕变得焦急和不甘。
但无一例外，在挂断电话后，他们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了一眼司徒樱，然后扛起自己的长枪短炮，头也不回地冲向自己的采访车，一溜烟地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不到三分钟。
原本拥挤喧闹、水泄不通的大门口，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司徒樱一个人，和满地狼藉的矿泉水瓶与传单。
微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场面安静得有些诡异。
司徒樱愕然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她看着那些仓皇离去的车辆，心中翻涌起巨大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疑虑。
这绝不是巧合。
能让京城所有主流媒体的主编、总监在同一时间下达同一个命令，这背后需要何等通天的能量？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会在她睡着后偷偷亲吻她额头，会抱着她撒娇说“谁欺负你，我就不让他玩游戏”的身影。
不，不可能。
司徒樱立刻甩了甩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驱散。
冰悦只是一个失忆的、需要她保护的女孩，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大的能量。
一定是巧合，或者……是江梦和陆哲的什么新把戏？
她压下心头的疑云，驱车赶往《星光创造者》的三强晋级赛彩排现场。
当她推开彩排厅大门时，所有的音乐和交谈声戛然而止。
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复杂得让她喘不过气。
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几个和她关系还算不错的选手，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就是现实。墙倒众人推。
“司徒樱，你来一下。”
节目的总导演，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冲她招了招手。
两人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导演递给她一瓶水，叹了口气。
“网上的事，我们都看到了。”他斟酌着用词，“我们都知道你是个有实力的选手，但是……你也知道，我们这是个面向全国观众的节目，声誉是最重要的。”
司徒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听说，星耀娱乐已经跟你解约了。”导演的言辞更加直白，“也就是说，你现在是一个‘自由人’。没有了经纪公司的支持，你看……为了节目好，也为了你好，要不……你主动申请退赛？”
“这样，面子上大家都好看。我们节目组也会发个声明，就说你是因个人身体原因无法继续参赛，保留你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总结起来就是五个字：滚蛋，别惹事。
司徒樱笑了。
“导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跟节目组签的合同里，并没有规定艺人解约就必须退赛的条款吧？”
导演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是行规……”
“我不管什么行规。”司徒樱打断他，“我只认合同。如果节目组要单方面撕毁合同，可以，违约金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后续的法律诉讼，我奉陪到底。”
“你！”导演没想到她会这么刚，一时气结。
就在这时，公寓里。
沈冰悦正用银质的小叉子，慢条斯理地吃着司徒樱早上出门前为她准备好的水果沙拉。
她面前的平板上，是一个不起眼的直播软件，画面正是彩排厅的角落，声音也清晰可闻。
听到导演的话，她吃水果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周助的号码，嗓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股血腥的甜意。
“告诉《星光创造者》最大的赞助商，那个姓李的胖子。”
“如果司徒樱被退赛，沈氏，将在一周内，全面收购他的公司。”
“然后，让他卷铺盖滚蛋，去大街上扫地。”
“是，老板。”
彩排现场。
导演正气得吹胡子瞪眼，准备叫保安把司徒樱这个“刺头”赶出去。
他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他绝对不敢不接的号码——节目最大金主，李总。
“李……李总？”他点头哈腰地接起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导演的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哆嗦。
“是是是！我明白了！我糊涂！我该死！您放心！绝对不会！绝对不会！司徒樱小姐是我们节目的王牌！是我们的宝藏！我们一定会全力支持她！！”
他几乎是吼着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用一种见了活菩萨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跑着回到司徒樱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扭曲的笑容。
“哎呀！樱樱啊！你看你，刚刚跟你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还当真了！”
他亲热地拍了拍司徒樱的肩膀，那态度，比对自己亲妈还恭敬。
“什么退赛不退赛的，胡说八道！你就是我们这届的冠军候选人！我们节目组无条件支持你！来来来，赶紧去准备，第一个彩排，就从你开始！灯光！音响！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司徒樱也愣住了，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但她没有时间深究。
站在空旷的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将她和台下那些复杂的视线隔绝开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被公司抛弃的冷酷，被记者围堵的狼狈，被同行排挤的孤立，被导演逼迫的屈辱……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为胸腔里熊熊燃烧的烈火。
音乐响起。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被丑闻缠身的落魄艺人，而是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无所畏惧的战士！
她的歌声，不再是单纯的技巧展示，而是带着撕裂一切的呐喊和破釜沉舟的决绝。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力量，狠狠地撞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她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充满了爆发力。旋转、跳跃、定格，那纤细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她将一整天的压抑与愤怒，全部融入了这短短四分钟的表演里。
这不是彩排。
这是一场一个人的，对全世界的宣战！
音乐结束，她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额发，但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整个彩排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股惊人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舞台能量，震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刚刚还对她毕恭毕敬的导演，此刻张大了嘴，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那些曾经鄙夷她的选手们，脸上只剩下震撼和一丝……恐惧。
她们终于明白，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
她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而即将到来的三强晋级赛，就是她撕碎所有敌人的，猎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