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镜台问道 剑叩本心（2/2）

她不再犹豫，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云似絮，飘然掠上擂台，站在了那个“自己”的对面。

两个一模一样的凌曼玥，相隔三丈，遥遥对峙。气息、灵力波动、甚至连眼神中的那份锐利，都如同镜面倒影，分毫不差。

没有言语，无需宣告。在凌曼玥踏上擂台的刹那，对面的“镜像”动了！

“锵！”

长剑几乎在同一时刻出鞘！两道清越的剑鸣合二为一，响彻这片纯白空间！

镜像身随剑走，施展的正是凌曼玥最为娴熟的《流云剑法》起手式，剑光如天边流云，缥缈不定，倏忽间已至凌曼玥身前，剑气森然，直指咽喉！

凌曼玥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步法展开，身形如风中柔柳，险之又险地避开这凌厉一击。同时手腕翻转，长剑划出一道圆弧，剑势缠绵，如云雾环绕山峦，试图化解并缠绕对方的剑势。

然而，镜像仿佛能预判她的每一步动作，几乎是同步变招，剑势由飘忽转为凝聚，“云破月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光，如同穿透乌云的月华，精准无比地点向凌曼玥剑势最薄弱之处！

“叮！”

双剑第一次交击，发出清脆的鸣响。一股完全同源、同等磅礴的灵力顺着剑身反震而来，凌曼玥手臂微麻，气血一阵翻涌。一招招，一式式，皆是《流云剑法》的精髓，被镜像施展得淋漓尽致，甚至在某些细节的衔接上，比凌曼玥本人更加圆融流畅！

凌曼玥陷入了苦战。她感觉自己就像在和一个心意相通、且永远不会犯错的自己对战。她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变招的意图，仿佛都能被对方提前感知。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凌曼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微急促，“她拥有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思维定式！用我熟悉的打法，绝无胜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勉力抵挡着镜像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边飞速思考。

“必须打破习惯！跳出藩篱！”

一念及此，凌曼玥剑势陡然一变。她不再追求招式的完美衔接，而是将不同剑招的片段强行拆解、组合。

“有效！”凌曼玥精神一振。

她开始更加大胆地尝试。

起初，这种生硬的组合显得颇为滞涩，甚至几次让她自身灵力运转出现紊乱，险象环生。但她咬牙坚持，凭借着对剑法根基的深刻理解和强大的神识控制力，强行调整，不断优化。

她在战斗中学，在对抗中悟。镜像就像一面最苛刻、最精准的镜子，将她剑法中每一个微小的瑕疵、每一个习惯性的冗余动作，都无限放大，并加以反击。

这逼迫着凌曼玥不得不去审视自己习以为常的一切，去思考每一剑最本质的意图，去挖掘灵力在经脉中更高效运转的路径。

渐渐地，她的剑招开始脱离了《流云剑法》固有的框架，变得更加天马行空，更加贴合她自身此刻的战斗直觉。她不再去想下一招该用什么，而是心随意动，剑随念转。

“我明白了……剑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流云之变，在于心，而非形！” 凌曼玥眼中越来越亮，仿佛拨开了重重迷雾，窥见了剑道更深一层的风景。

她体内的灵力奔流不息，与剑意的感悟相互印证，变得更加凝练、灵动。原本卡在瓶颈的修为，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终于，在镜像再次施展出那招完美无瑕的“云破月来”时，凌曼玥没有像之前那样格挡或闪避，也没有用任何已知的剑招去应对。

她福至心灵，手腕极其细微地一颤，长剑划出一道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数种后续变化的奇异弧线，如同流云被清风拂过，自然舒展，于不可能的角度，轻轻点在了镜像剑势最为核心、也是最为脆弱的那一点灵力节点上！

“嗡——！”

镜像刺出的凝练剑光，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骤然溃散！连带着镜像本身的身影，也一阵剧烈的波动，变得模糊起来。

镜像似乎停滞了一瞬，那双与凌曼玥一模一样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不属于“凌曼玥”的、一丝茫然与不解。

凌曼玥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清叱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超越了以往任何速度的流云惊鸿！这一剑，凝聚了她此刻所有的感悟、所有的力量、所有突破自我后的新生剑意！

“破！”

剑光闪过，如同划破永恒寂静的第一道曙光。

镜像的身影，在她这蕴含了“超越”意义的一剑之下，如同镜花水月般，悄然破碎，化作点点莹白的光粒，消散在纯白的空间之中。

经过这一场与“自我”的巅峰对决，她不仅战胜了镜像，更战胜了过去的自己！她对流云剑意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剑心更加通透，修为壁垒也已摇摇欲坠。

周围纯白的空间再次被浓郁的雾气笼罩，将擂台缓缓淹没。凌曼玥知道，这一关，她过了。而前方，等待她的，将是陨星台传承更深层次的考验。她收剑入鞘，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未知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