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辞职”失败,太子的“绝望”(2/2)
李承乾画圈的手指猛地停住,悬在半空。他没有抬头,声音干涩地问:“……父皇,怎么说?”
赵节伏在地上,头埋得更低,颤抖着回道:“陛下……陛下震怒……直接将奏表掷于地上……说……说……”
“说什么?!”李承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节吓得一哆嗦,几乎是哭着复述:“陛下说……‘痴心妄想!国之储贰,岂是儿戏?!让他死了这条心!再敢胡言乱语,朕绝不轻饶!’……殿下,陛下……陛下是真的动怒了……”
意料之中。
可当这冰冷的判决真的通过他人之口传来时,李承乾还是感觉到一种灭顶般的绝望,如同冰水,瞬间将他淹没。最后一丝微弱的火光,熄灭了。
悬在半空的手指,无力地垂落下来,指尖沾着灰尘。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赵节都以为他是不是晕过去了,才听到一声极低极低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笑声。那笑声沙哑,断续,带着浓浓的自嘲和苦涩。
他没有再看那份被退回的奏表,也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赵节。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面上那些他自己画出的、凌乱不堪的圆圈上。
他重新伸出食指,沿着其中一个圆圈的轨迹,慢慢地、固执地,继续画了下去。仿佛这个永远走不出的循环,就是他命运的写照。
一边画着,他一边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只有他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喃喃地、一字一顿地念叨:
“躺平之路……道阻……且长……”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被现实彻底碾碎后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赵节跪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却又不敢问,只能将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承乾不再理会他,只是专注地、一遍又一遍地画着那个圈。光影在他身后移动,殿外的天色由明转暗,他却仿佛被钉在了这个阴暗的角落里,与那些永远无法闭合的圆圈融为一体。
“道阻且长……呵呵……道阻……且长……”
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着一种极致的苦涩。
辞职失败。他连放弃的权力都没有。
前路,似乎只剩下两条:要么,在这条“道阻且长”的躺平之路上,继续扮演那个行尸走肉般的储君,直到被彻底厌弃、废黜;要么……就是另一条,他曾在噩梦中走过、如今想来依旧不寒而栗的血色之路。
绝望如同最浓重的墨,在他心底晕开,浸染了一切。
他蹲在墙角,画着他的圈,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都封印在这永无止境的循环里。东宫大殿空旷而寂静,只有那指尖摩擦地面的细微沙沙声,和他那低不可闻的、绝望的呓语,在昏暗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