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长安的“新玩意儿”，太子的“产业链”（2/2）

他甚至打起了乐器的主意。一次宴饮，他嫌弃宫中乐师演奏的琵琶音色不够清亮，抱怨了一句“共鸣箱做得跟闷葫芦似的”。没过多久，一家专营改良琵琶、古琴的乐器铺子便在长安西市悄然出现，以其出色的音质和精巧做工，迅速成为文人雅士、教坊乐工追捧的对象，价格不菲，却依然供不应求。

还有更“不入流”的。他嫌弃宫中冰鉴储冰效果不佳，夏日用冰奢侈且麻烦，便依据古籍中“硝石制冰”的零星记载，让人反复试验，竟真让他弄出了简易的制冰之法。于是，在炎炎夏日，长安某些高级酒楼、权贵府邸，开始出现一种价格昂贵、却清凉解暑的“神仙饮”（实为早期冰品），其来源，同样指向几个神秘的商铺。

短短时间内，由曲辕犁伊始，到新式织机、改良乐器、乃至夏日冰饮……数种新奇、实用或奢侈的“新玩意儿”，如同雨后春笋般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它们来源神秘，背景成谜，只知其背后东家能量颇大，手艺精湛，且深谙奇货可居之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几家看似不相干的铺子，隐隐有着某种联系，形成了一条隐秘而获利惊人的“产业链”。市井之间，议论纷纷，有猜测是某位宗室王爷手笔，有传言是江南巨商北上来开拓，更有甚者，联想到了一些隐世的墨家传人。

这股风，自然也吹到了某些真正手握商业巨网的大家族耳中。太原王氏的一位负责家族商事的大掌柜，在仔细研究了那新式织机后，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超越商业层面的力量。他试图接触这些商铺的明面负责人，想要探探底，甚至寻求合作，分一杯羹。

消息几经辗转，最终还是通过赵节，小心翼翼地汇报到了李承乾这里。

彼时，李承乾正在东宫后苑的凉亭里，悠闲地喂着池中的锦鲤。听着赵节禀报，说有名动天下的太原王氏商人，想求见幕后东家，商谈合作事宜。他撒鱼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得意与讥诮的弧度。

他将手中剩余的鱼食一股脑儿抛入池中，引得锦鲤疯狂争抢，水面一片混乱翻腾。

“合作？”李承乾轻轻拍了拍手，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告诉他们，东西，可以卖给他们，价钱，按市价再加三成。至于合作，见面……免了。”

他转过身，看着垂手恭立的赵节，那双因长期郁结而显得有些阴郁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精明而冷冽的光。

“赵节，”他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记住孤的话。咱们做的这些，是捞点零花，是解闷，是……玩玩。绝不能跟朝堂，跟那些世家大族，扯上任何明面上的关系。树大招风，财帛动人心，这个道理，你该懂。”

赵节浑身一凛，连忙躬身：“奴婢明白！殿下放心，所有线头都断得干干净净，绝查不到东宫头上。咱们只管闷声发大财！”

“嗯。”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池争食的锦鲤，仿佛那翻腾的水花，就是他如今搅动长安商界风云的写照。只是这风云，隐藏在水面之下，无人能窥全貌。

他享受着这种掌控感，这种隐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感觉。这比他那个看似尊贵、实则处处受制的太子之位，要自由得多，痛快得多。至于那些源源不断流入私库的金银，它们不仅仅是钱，更是他对抗这无聊而压抑现实的一种武器，是他“躺平”生涯中，唯一能自己点燃的、微弱却倔强的火光。

只是这火光，能燃烧多久？是否会引火烧身？此刻志得意满的李承乾，并未深思。他只想在这由他自己构建的、隐秘的财富王国里，继续他的“闷声发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