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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暗线牵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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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回到屋里,收拾好桌上的杂物,把收音机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又吹灭了烛火,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的风依旧刮着,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屋里漆黑一片,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她想起林先生在世时,曾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摸着她的头说,荣安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棵草、每一口井,都藏着人心,只要人心齐了,再大的风雨也能扛过去,再难的日子也能熬出头。那时她似懂非懂,只乖乖点头,如今才真切体会到,那些看似平凡琐碎的邻里情谊,那些平日里互相帮衬的牵绊,此刻竟成了支撑彼此熬过困境的力量,比什么都珍贵。

与此同时,宁舟回到家中,屋里比清沅那里更冷,只燃着一小簇烛火,勉强照见方寸之地,四周的暗影浓得化不开,透着几分寂寥。他坐在桌前,慢慢解开受伤胳膊上的纱布,伤口处红肿得厉害,白日里躲黑衣人、拦冲突时牵扯到的地方,此刻泛着狰狞的红,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他从抽屉里翻出一瓶碘伏,倒了些在棉片上,用没受伤的手拿着棉片,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动作笨拙却格外仔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落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处理着伤口。

擦完药,又重新用干净的纱布把胳膊缠好,缠得比之前更紧些,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拿起桌上的地图,指尖顺着西郊仓库的方向慢慢划过,眼底满是锐利的光,像藏着一把未出鞘的刀。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断水断电、寻衅滋事都只是开始,贾葆誉带着孩子去医院,前路未必平安,说不定早已被他们盯上,荣安里的困局,也远未结束。但他不能退缩,清沅需要他,巷里的街坊们需要他,这片他从小生长、藏着无数回忆的街巷也需要他撑着,就算前路再凶险,就算要面对再多未知的麻烦,也只能一步步往前走,没有回头的余地。

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弱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宁舟伸手拿起手机,解锁后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简短却透着赤裸裸的恶意,字字像针一样扎人:“识相些,尽早带着荣安里的人搬离,别自讨苦吃,否则,不止是断水断电这么简单。”宁舟盯着短信看了许久,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手背都青筋暴起,眼底的寒意渐渐浓烈,像结了层冰。他默默删掉短信,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扔回桌上,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不是简单的警告,而是更阴狠的威胁,那些人已经没了耐心,接下来必然会用更极端的手段施压,一场更大的风暴,早已在悄然逼近,躲不掉,也避不开。

巷外的黑色轿车早已驶离荣安里的范围,却在荣安里周边的暗处布下了无形的网,将这片街巷牢牢困住,像盯着猎物般,等待着最佳的动手时机。而巷内的人们,在寒夜的沉寂里,各自怀着满心的牵挂与焦灼,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天亮,也等待着与黑暗势力的又一次交锋。清沅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模糊的横梁,心里一遍遍默默祈祷着,祈祷贾葆誉与孩子能平安抵达医院,祈祷孩子能顺利退烧好转,祈祷荣安里能熬过这场磨难,可她不知道的是,贾葆誉那边,早已陷入了新的困境,比她想象中还要凶险。

面包车在黑暗的小路上颠簸着行驶,车灯划破浓重的夜色,却照不透前路的迷茫,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贾葆誉坐在副驾驶座上,后背紧紧靠着座椅,却丝毫不敢放松,时不时回头看向后座的张婶与孩子,小家伙依旧昏昏沉沉地睡着,脸颊通红,额角的温度丝毫未降,连呼吸都带着些微的急促,张婶紧紧抱着他,眼泪不停往下掉,滴落在孩子的蓝色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嘴里不停低声念叨着孩子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无助与担忧。

司机大哥专心致志地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孩子的情况,语气温和地安慰两句:“妹子你别担心,孩子就是烧得急,到了镇上的医院打了针,很快就能稳住,我之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没事的。”司机的语气里满是善意,可贾葆誉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总觉得背后有双冰冷的眼睛在死死盯着他们,让他浑身发紧,后背渐渐渗出冷汗,浸湿了衬衫。

他悄悄侧过身,透过车后窗往后望去,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什么也看不见,可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像藤蔓似的缠在身上,让他喘不过气。他皱紧眉头,心里暗暗警惕起来,下意识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虽知道没信号,却依旧死死攥着,仿佛那能给他些许微不足道的安全感。车子行驶到一个岔路口时,司机忽然慢慢减速,微微侧过头,回头看向贾葆誉,语气带着些歉意:“小兄弟,前面的主干道在修路,封了一半,不好走,得绕条小路走,就是路偏了些,坑也多,可能要多花点时间,你看行吗?”

贾葆誉心里的不安更甚,却看着后座孩子难受的模样,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轻轻点头:“麻烦大哥了,只要能快点到医院,多花点时间没关系。”司机笑了笑,没再多说,慢慢调转车头,往旁边一条更窄的小路驶去。这条路比之前的路更窄更偏,两边都是一人多高的荒草,风刮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草里悄悄走动,车灯照在晃动的草叶上,能看见无数摇曳的影子,莫名让人心里发慌。

车子在小路上行驶了没多久,身后忽然传来清晰的汽车引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贾葆誉的心猛地一沉,连忙回头望去,只见一辆黑色轿车正紧紧跟在他们身后,车灯亮得刺眼,显然是冲他们来的。“大哥,后面的车好像一直跟着咱们!不对劲!”贾葆誉的声音有些发颤,心里满是慌乱,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身后的黑色轿车。

司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不好,怕是遇上麻烦了,这些人来者不善,我加速甩掉他们!”他猛地踩下油门,面包车瞬间提速,在坑洼的小路上剧烈颠簸着前行,后座的张婶紧紧抱着孩子,吓得脸色发白,身体不停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敢让孩子再受颠簸。身后的黑色轿车也立刻加快了速度,紧紧咬住面包车不放,两车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要撞上面包车的车尾。

贾葆誉能清晰地看见黑色轿车里的人,驾驶座上的正是白日里在荣安里寻衅滋事的高个子男人,此刻他满脸凶戾,眼神里满是阴鸷的恶意,正死死盯着他们,嘴角还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像盯着猎物的野兽。“大哥,他们就是之前来荣安里闹事的人!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的!”贾葆誉的声音带着愤怒,却也藏着几分恐惧,“前面有没有能躲的地方?或者能通往人多的地方?”

司机一边专注地开车,一边快速思索着,语气急促地摇头:“这条路人烟稀少,平时没什么人走,前面不远处只有一片废弃的老厂房,除此之外没别的地方可去,想彻底甩掉他们不容易!”黑色轿车越来越近,车头几乎要贴上面包车的车尾,贾葆誉甚至能听见对方车里传来的嚣张咒骂声,心里的绝望渐渐涌上来,却依旧不肯放弃,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盼着能寻到一丝生机。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个急转弯,路边还竖着一块破损的警示牌,司机来不及多想,猛地打方向盘,面包车狠狠晃了一下,差点侧翻,后座的张婶怀里的孩子被这剧烈的颠簸惊醒,瞬间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凄惨。黑色轿车也跟着急转,却因为速度太快,车身失去了平衡,差点撞上路边的树干,稍稍慢了些,两车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

司机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再次踩下油门,面包车拼尽全力往前冲,没多久,前方就出现了一片废弃厂房的影子,厂房的墙壁斑驳破旧,窗户大多都碎了,透着荒凉的气息,却成了此刻唯一的希望。“前面有废弃厂房,咱们躲进去!里面结构复杂,他们不容易找到咱们!”司机大声喊着,猛地转动方向盘,面包车直直冲进厂房的大院,狠狠刹车,车子在地上滑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贾葆誉立刻推开车门,快步走到后座,扶着吓得浑身发抖的张婶,让她紧紧抱着孩子,快步往厂房里跑:“张婶,快,咱们躲进厂房里,别被他们追上!”司机也连忙推开车门跟上来,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黑色轿车已经冲进了大院,停在了面包车后面,高个子男人带着几个手下从车里下来,手里都拿着铁棍,铁棍在车灯的映照下泛着冷光,快步往他们这边追来,嘴里还嚣张地喊着:“跑啊!我看你们能往哪跑!今天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饶不了你们!”

贾葆誉护着张婶和孩子,拼命往厂房深处跑,厂房里一片漆黑,堆满了废弃的机器设备和杂物,脚下的碎石和铁屑硌得脚生疼,他好几次被脚下的杂物绊倒,膝盖磕得红肿,却依旧立刻爬起来,不敢有半点停留。张婶抱着孩子,跑得气喘吁吁,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视线都变得模糊,却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跟着贾葆誉往前跑,生怕落下一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铁棍碰撞的声音、嚣张的咒骂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格外吓人,绝望像潮水般将他们紧紧包裹。贾葆誉跑着跑着,忽然瞥见旁边有个废弃的储物间,门是破旧的木门,虚掩着,他立刻拉着张婶躲了进去,轻轻关上木门,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抵住门板,又顺手抓起旁边一根废弃的铁棍,紧紧攥在手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外面传来黑衣人的脚步声和四处搜寻的咒骂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储物间附近,张婶紧紧捂住孩子的嘴,生怕他哭出声引来黑衣人,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孩子的手背上,冰凉刺骨。贾葆誉死死盯着门板,心跳得飞快,手心满是冷汗,握着铁棍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知道,他们此刻已经彻底被困住了,前路一片黑暗,而荣安里的寒夜依旧漫长,这场与黑暗势力的博弈,才刚刚拉开最凶险的序幕,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而卷三的风雨,也已在这场困局中悄然酝酿,只待时机成熟,便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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