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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梅娘没有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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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云杳杳从矿渣山后面无声地走了出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矿渣碎石上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在夜风中传得极远。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声——相反,她故意让黑袍人听到。深海玄铁剑在她手中斜指地面,剑尖离地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剑身在月光下泛出极淡极冷的蓝灰色寒光。

黑袍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露出了一张精瘦而阴冷的面孔。他的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眼眶周围的皮肤呈现出长期修炼某种特殊功法特有的淡青色,瞳孔的颜色不是正常的黑色或棕色,而是一种极淡极冷的灰绿色,像两块被冰水浸透的翡翠。他上下打量着云杳杳,从她还在滴水的深灰色新衣服看到她那双重来没见过的软底短靴,最后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深海玄铁剑上。

“你就是那个——”他话还没说完,云杳杳已经动了。不是朝他冲过去,而是朝矿道入口方向走去。她走得不快,步伐平稳而从容,每一步的步幅和节奏都完全一致,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一样随意。她走到林青璇身边停下来,伸手拍了拍林青璇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黑袍人。

“你刚才说只用一只手就能把她们三个全留在这里。那我跟你打个赌——我只用一只手,站在原地不动,你如果能逼我移动半步,我放了你们所有人,包括你在旧矿区扑空之后还在往这边赶的援兵。如果你做不到,你带着你的人,现在就走,离开东华仙界,从此以后别再给混沌神殿卖命。”

黑袍人的瞳孔极其细微地缩了一下。这不是愤怒——是警惕。一个圣境初期敢对圣境巅峰说这种话,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恃无恐。而他在骡马市的老四用一场惨败验证了眼前这个女人不是疯子。

“一只手。站在原地不动。”他把云杳杳的条件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那种轻蔑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极审慎的评估。“你的意思是,你不出剑。”

云杳杳把深海玄铁剑收入剑鞘,然后把右手背到身后,只留下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她的左手手指微微弯曲,指尖朝下,没有结印,没有握剑,看起来就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走过来握手一样随意。“我用左手。不用剑。你随意——什么手段都可以。领域也好,术法也好,暗器也好,拳脚也好。只要能让我左脚或者右脚移动半步,就算我输。”

黑袍人沉默了几息。月光在他灰绿色的眼睛里缓缓流转,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心中反复权衡着什么。然后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阴冷的、带着几丝兴奋的扭曲。他活了上千年,在暗渊殿从最低阶的暗哨爬到半步帝阶的位置,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一个圣境初期,居然敢对他提出这种近乎羞辱的条件。而更让他感到隐隐不安的是,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她身边那个之前守矿道入口的女修只是默默地把剑收回了剑鞘,往后退了几步让开场地。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完全相信自己同伴一定能赢。

相信到连剑都不准备拔。

黑袍人不再废话。他的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一团极浓极暗的黑雾从掌心里翻涌出来,黑雾越聚越密,几息之内就凝聚成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长刀的刀身不是金属材质——是纯粹的暗影之力凝聚成的实体,刀身表面不断翻滚着极细极密的暗影波纹,波纹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极细极尖的嘶鸣声,像是被刀刃本身的锋利给撕裂了。他握住刀柄,刀柄是龙骨制的,握柄处刻着好几道血槽——那不是用来放敌人血的,是用来放自己血的。每次使用暗影之力,他都要用自己的血喂养这柄暗影长刀,血喂得越多,刀刃越锋利。

“这把刀叫蚀骨。影一大人亲手帮我炼的。它不砍骨头——它只咬神魂。被它砍中的人不会流血,但被砍中的部位会失去所有知觉,因为你身体那部分的神魂已经被它咬掉吞下去了。我知道你可能会用剑道本源来压制我,但剑道本源再强,也只能斩实体——神魂层面的攻击,你挡不住。”他把蚀骨横在身前,刀刃上的暗影波纹开始加速翻滚,像一面沸腾的黑色水面。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依旧站在原地,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背在身后。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新衣服上还没完全沥干的细小水珠照成了一层极淡极细的银灰色微光。她看着黑袍人握刀、陈述、蓄力,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黑袍人出手了。

他的速度快到了肉眼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云杳杳右侧——不是瞬移,是纯粹的肉身速度叠加暗影步法。在他移动的瞬间,蚀骨已经斩出了三刀,一刀封喉,一刀封胸,一刀封腿。三刀的出刀顺序极其诡诈——封喉和封胸两刀是实招,封腿那一刀才是真正的杀招。因为对手在格挡封喉和封胸两刀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往上提重心,而重心上提的瞬间下盘就会出现极细微的空隙,封腿那一刀恰好会从空隙里切入,擦着对手的膝盖软骨把神魂从关节缝隙里咬出来。

三刀的刀速快到了在空气中留下了三道平行的暗影轨迹,轨迹在月光下久久不散,像是有人在空中用墨笔划了三道横线。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刀刃咬入神魂时那种尖细的撕裂声,而是一声极轻极脆的弹指声——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茶盅的边沿。

他的三刀全部斩在了同一个位置——云杳杳原本站立的位置。但那个位置已经空了。不是她躲开了——她没有移动半步。是他的三刀在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她左手五指并拢极快地往前一伸,中指与拇指扣合,在蚀骨的刀背上准确无误地弹了一下。那一弹的力道极轻极巧,恰好击在蚀骨刀的重心平衡点上——就像用手指在荡秋千的人背上轻轻推了一下,力道虽小,但因为精准地击在了受力最敏感的位置,整柄刀的运行轨迹被硬生生打偏了。三刀轨迹全偏,封喉偏上了几寸从她头顶掠过,封胸偏下了几寸从她腰侧擦过,封腿偏斜了角度从她膝盖侧面滑了出去。没有一刀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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