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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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青年？”芈姬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那人……多大年纪？什么模样？”
茶博士挠挠头：“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只听说剑使得极好，是个年轻人。”
芈姬的脸色“唰”地白了。
怀里的小崽子也忽然不安地拱了拱，被芈姬死死按住，不敢出声。
嬴政面上不动声色，捏着茶碗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他放下茶钱，起身：“多谢老丈。走吧。”
出了茶楼，天色已经暗下来。
小崽子终于憋不住了：“祖父……他们说妖龙……妖龙是我的母亲吗？”
芈姬一噎，不知道该怎么答。
她和嬴政都没有见过小崽子的母亲。
但听扶苏的形容和从这间茶楼里打听到的情况，这条白龙和被血煞宗的人打得重伤的青年，大概就是扶苏和小崽子的母亲。
小崽子没有等到嬴政和芈姬的答复，但自己已经猜得差不多了，顿时“哇”地一声哭出来：“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我的母亲！为什么要把我的母亲关起来！我要母亲！我现在就去！”
它挣扎着要从芈姬怀里蹿出去，芈姬抱紧了它，任它蹬腿：“骕儿，骕儿听话——”
“我不听！我要母亲！”
嬴政忽然出声：“胖子。”
小崽子一僵，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他。
“你现在去，打得过谁？”嬴政垂下眼皮，俯视着这条被养得胖乎乎的小白龙崽，“你连那个戴面具的都打不过，去了云梦泽，是去救你母亲，还是去给你母亲添乱？”
小崽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嬴政轻喝一声：“一味哭啼能起个什么作用，想要救下你母亲，便自己强大起来。”
这小崽子破壳至今拢共没有多久，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温情时候更没有多少。
受到的所有教导几乎全部来自于嬴政。
他的话，在这条小崽子眼里，还是很有威信和说服力的。
它抽抽噎噎半晌，最后还是收起了眼泪，“我不哭，我变强大，救救我的母亲啊！”
嬴政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胖脑袋，已经算是他对这个小崽子最力所能及的安慰了！
当晚，他们宿在镇外一座破庙里。
篝火燃着，映着三人的影子。
芈姬抱着睡着的小崽子，轻声问：“陛下……方才茶博士说的那个白袍青年……”
嬴政拨着火堆，半晌，才道：“若真是那个逆子，他比咱们先到，也先闯了云梦泽。”
“那他……”
“他没死。”嬴政语气平静，“朕的儿子，没那么容易死。”
隔了几日，三人赶到另一座人来人往的镇子上。
这镇子名叫灵犀镇，是修真界西陲有名的坊市。
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背负长剑，有的足不点地、飘然掠过，有的腰间挂着一只巴掌大的小葫芦，行走间隐隐有灵光流转。
街边摊贩叫卖的多数依旧是玉简、丹瓶、符箓、各色奇形怪状的灵草妖兽。
小崽子趴在芈姬怀里，脑袋上顶着一张芈姬从途中遇到的一片湖泊里采下的灵荷叶做伪装，寻常路过修士见到它的模样，都道它不过是寻常灵宠，并未将它往白龙幼崽的方向联想。
它因为父母的经历短暂地悲伤了几日，被嬴政教训一顿后，重新恢复了精力，这会儿正扒着芈姬的手，叽叽喳喳地大声闹腾着：“祖父祖父，那是会飞的葫芦！我也要呀！”
“那是储物法器。”嬴政头也不回，“你要来作甚？”
“装我的蛋蛋呀！”
嬴政：“……”
他懒得理它，径直走向一间门面气派的铺子——百草堂。
掌柜是个白面中年人，见二人气度不凡，忙堆起笑：“二位仙长，需要些什么？小店灵药、功法、符箓、阵盘，应有尽有——”
“功法。”嬴政打断他，“火系功法，和木系功法，各来一部上品。”
掌柜的笑容僵了僵：“仙长……上品功法可不便宜，一部少说也得五十块中品灵石……”
嬴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在大秦坐拥天下，金银珠宝堆成山，可到了这修真界，灵石才是硬通货。
他身上那点银钱，怕是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换不来。
芈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崽子忽然拱了拱，从袋子里探出脑袋：“祖母，祖母！装蛋蛋的储物袋里，有母亲留给我的灵石呀”
它说着，一头扎进储物袋里，不出半晌，叼出一把流光溢彩的石头，“哗啦”一声堆在柜台上。
石头不大，颗颗莹润，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掌柜的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道：“中品灵石？！这……这得有三十多块！”
他看向小崽子，又看向那袋子。
嬴政不动声色地把小崽子捞回怀里，冷冷道：“够不够？”
“够！够！”掌柜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二位稍候，小人这就去取！”
他转身进了后堂，脚步快得像怕他们反悔。
小崽子在嬴政怀里得意地甩尾巴：“祖父，本大王厉害吧！”
“……嗯。”嬴政难得没有泼它冷水，“这一袋子，是你母亲给你装的？”
“是呀！”小崽子挺起小胸脯，“我的母亲说，本大王跟着父亲出门在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只是白龙也没想到，扶苏直接将小崽子带回大秦，托付给了嬴政和芈姬，又返回了修真界。
小崽子虽然破壳后和母亲的相处时日比起他的祖父祖母来已经算少了，但他有白龙留下的传承和留影石，白龙将他日后在修真界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功法到手，三人又逛了几家铺子。
有了小崽子提供的灵石，嬴政买下一部《离火诀》，一部《青木诀》，又添了几瓶聚气丹、一叠火系符箓；芈姬则挑了一只聚灵阵盘、几株疗伤灵草。
路过街角一间糖铺时，小崽子忽然不走了。
它盯着铺子里一串串红彤彤、裹着蜜浆的灵果，咽了咽口水：“祖母……那个……那个看起来好好吃……”
芈姬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忍俊不禁：“那是灵蜜果。骕儿想吃？”
“……想。”小崽子小声说，“骕儿还没吃过甜甜的东西呢。”
小崽子对大秦的东西不感兴趣，盖因大秦的食物没有半点灵气，修真界这些吃食就不一样了。
嬴政都多看了一眼。
芈姬掏出两块下品灵石，买了一串。
小崽子抱着那串灵蜜果，先是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唰”地亮了：“甜！祖母！是甜的！”
它“咔嚓咔嚓”啃起来。
嬴政站在一旁，垂眸看了它半晌，忽然抬手，用指腹抹掉它鼻尖上沾的蜜，语气淡淡：“出息。”
小崽子却抬起头，把果子举到他面前：“祖父也吃！”
嬴政睨他一眼：“……朕不吃甜的。”
小崽子立刻收回去，语气警惕：“那不怪我吃独食啊！”
嬴政：“……”
这小子。
芈姬在一旁笑弯了腰。
就在祖孙几人准备离开坊市时。
芈姬的脚步忽然顿住。
坊市入口的告示栏前，围了不少人。
告示上贴着一张画像——一条通体莹白、带金纹的小龙，正盘着身子，冲着人龇牙咧嘴。
画像
“血煞宗悬赏：白龙之子，幼龙一条，通体莹白，身带金纹。生擒者，赏上品灵石一千枚！”
小崽子也看见了。
它盯着画像看了半天，忽然“咦”了一声：“祖父！画上这只小龙，和我长得好像！”
“……”嬴政一把将它按回袋子里，声音压得极低，“不识字的蠢东西，那就是你。”
小崽子：“？！”
它又挣扎着探出脑袋，仔仔细细看了看画像，昂起头，美美道：“画得还挺好看！把本大王画威风了！”
嬴政：“……”
芈姬：“……”
芈姬赶紧把告示栏前的人群拨开，拉着嬴政快步离开。
三人离了灵犀镇，一路向南，钻进了连绵的苍莽群山。
嬴政挑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布下芈姬买来的聚灵阵盘，又用《离火诀》将洞口炙烤了一遍，掩去三人的气息，这才安顿下来。
自此，白日赶路，夜间修行。
有上品功法和聚气丹辅助，进境一日千里。
一个月后。
嬴政盘膝坐在洞中，周身赤色灵气翻涌如潮，猛地冲破一层无形壁障——炼气七层。
他睁开眼，掌心一翻，“噗”地腾起一团拳头大的赤焰，比起初时，不知凝实了多少倍。
他盯着那团火，缓缓握紧，火焰应声熄灭。
“离火诀，第七层。”他低声自语，“照这个进境，半年之内，筑基可期。”
话音刚落，一阵幼崽的惊呼声响起，嬴政面色微变，抬眼望向洞外。
寻到在洞外玩耍的小崽子前，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先一步落下。
“呵。”
“藏得倒深。可惜，白龙逆鳞在手，你这条小龙崽，便是钻到地底，老祖我也能把你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