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2）

“这是我们第一个一起守岁的春节。”洛薇薇举杯，在暖黄的灯光下，眼神温柔。

“嗯，第一个。”林夜与她碰杯，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悦耳，“希望以后还有好多好多个。”

“会的。”洛薇薇微笑，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属于城市中心方向的璀璨光海，“以前总觉得，节日就是要热闹，要人多。现在觉得，就这样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顿饭，说说话，也挺好。有种……‘我们自己的节’的感觉。”

“是啊，不用应酬，不用表演，就做我们自己。”林夜深有同感。过去几年，无论是独自在上海，还是在波士顿，节日往往是最凸显孤独感的时刻。而现在，这种平淡的、只属于彼此的陪伴，恰恰是漂泊多年后最渴望的安稳。

饭后，他们窝在沙发上看春晚——更多是当作背景音，一边看一边吐槽，一边分享各自童年和求学时期过年的趣事。林夜讲起小时候在老家，除夕夜一定要守到零点放鞭炮，拿到压岁钱才肯睡；洛薇薇则说起在波士顿，和几个回不了国的中国留学生一起包饺子、看网络直播春晚的“跨国年夜”。不同的时空，相似的乡愁，在此刻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汇聚、融合，变成了共同记忆的一部分。

临近零点，电视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他们走到阳台，推开窗。清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远处隐约的鞭炮声和人们的欢呼声。苏州河对岸，有零星的烟花升起，在墨蓝色的夜空中划出转瞬即逝的绚丽轨迹。

“十、九、八……”电视里的声音和远处的人声混合在一起。

林夜握住了洛薇薇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但在他掌心很快温暖起来。

“三、二、一——新年快乐！”

几乎同时，城市各个角落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和更密集的、虽然被禁但仍偷偷燃放的鞭炮声。夜空被短暂地照亮。

“新年快乐，薇薇。”林夜侧过头，看着她在烟花明灭光亮中柔和的侧脸。

“新年快乐，林夜。”洛薇薇也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眼中映着远处的光，亮晶晶的。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她冰凉却柔软的嘴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情欲的炽烈，却充满了对过去一年风雨兼程的慰藉，对未来时光携手同行的承诺，以及在此刻、此地，拥有彼此的深深感恩。

远处，午夜的喧嚣渐渐平息。他们关上窗，回到温暖的室内。旧年已逝，新年伊始。在这个由他们共同经营、尚在磨合却充满希望的小小“家”里，新的故事，新的挑战，新的成长，都将随着缓缓展开的时光，逐一呈现。而心照不宣的归航，在经历了地理的重合、空间的争夺、生活的协商与精神的共鸣之后，终于驶入了一片可以安心停泊、积蓄力量、并共同眺望更远航程的平静海湾。这海湾或许不大，风浪依旧，但它由信任、尊重、独立与深爱共同铸就，足以成为他们穿越人生任何季节时，最温暖、也最坚实的原点。航船入港，双桅并立，新年的第一缕风，正带着寒意与希望，拂过窗棂，也拂过他们交握的双手与并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