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冰心泉畔，生死一线（1/2）

一、子时将至，玄冰门夜

子时前一个时辰，北境玄冰门。

今夜无月，只有漫天星辰如碎钻般洒在漆黑的天幕上。玄冰门所在的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整座山峰如同一柄倒插的冰剑，直指苍穹。

山巅深处，禁地“冰渊”入口处，两道身影静静站立。

冰无情一袭白衣，长发以冰簪简单束起，绝美的面容上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眼神已恢复往日的清冷与威严。她身侧站着冰河长老——经过三日调养，蚀心蛊被白茯苓的暂缓药剂压制，脸色好了许多，但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都准备好了？”冰无情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冰河躬身：“回门主，冰心泉已彻底清扫，所有防护阵法检查完毕。冰川率八十名核心弟子守在冰渊外围，布下了三重‘玄冰锁灵阵’。另外，按照陆至尊的要求，我们在冰渊上方三处制高点安排了哨位，监视方圆十里动静。”

“墨渊阁主呢？”

“半个时辰前已抵达，正在冰心泉旁静坐调息。”冰河道，“他说……子时正，准时开始。”

冰无情微微颔首，抬眸望向南方天际：“陆仁他们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天际尽头出现一点微光。

那光起初只是米粒大小，在夜色中几乎难以察觉。但仅仅数息后，光芒便迅速放大，化作一道金蓝交织的流星，划破夜空，朝雪山之巅疾驰而来。

流星在冰渊入口前骤然减速，缓缓落下，显出一艘长约三丈的飞舟。飞舟通体呈流线型，表面铭刻着复杂的星辰符文，船首站着一人，正是陆仁。

他依旧一身简约的青衣，但衣袍之下隐约可见金蓝光芒流转——那是阴阳真元自然外显的迹象。三日静养，他的状态已调整至巅峰，曜阳星在丹田中稳固旋转，阴阳真元如江河奔流，气息沉凝如渊。

飞舟舱门打开，石昊和四名战堂精锐抬着一张特制的冰玉床缓缓走出。床上躺着苏沐雪，她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笼罩着她全身——那是陆仁以曜阳真液布下的守护结界，维持着她最后的生机。

“陆至尊。”冰无情迎上前，目光扫过冰玉床上的苏沐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位就是苏姑娘？”

“是。”陆仁声音低沉，“多谢冰门主借冰心泉相助。”

“不必谢我。”冰无情摇头，“你救我于危难，助玄冰门拨乱反正，此恩我自当偿还。况且……”她顿了顿，“冰儿那孩子传讯回来，也特意嘱咐我要全力助你。”

提到薛冰儿，陆仁眼神微动：“冰儿她……现在可好？”

“暂时安全。”冰无情道，“她在北境雪原深处寻到了一处上古冰修遗府，正在其中闭关，试图突破灵海境。她说……待百域大会时，自会与你相见。”

陆仁心中稍安，点头：“那就好。”

“时间紧迫，我们进去吧。”冰无情转身引路，“冰心泉在冰渊最深处，越早开始，苏姑娘生机流失越少。”

一行人踏入冰渊。

入口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冰道，两侧冰壁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其中封冻着不知多少年前的古老植物、甚至是一些小型动物的遗骸。寒气如实质般弥漫，温度骤降到常人难以忍受的程度。石昊等人修为较弱，不得不运起真元抵抗，即便如此，眉毛、发梢也迅速结出冰霜。

唯有陆仁和冰无情行走自如。

陆仁周身自然流转的阴阳真元将寒气隔绝在外，金蓝光芒所过之处，冰壁甚至微微融化又迅速冻结。而冰无情修炼《玄冰心经》已达化境，寒气对她而言如同水之于鱼，不仅无害，反而有滋养之效。

向下走了约一里，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冰窟，高约十丈，方圆百丈。冰窟中央，有一口直径三丈左右的泉池，池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一种介于液体与固体之间的“冰髓”——清澈透明，却又凝而不散，表面氤氲着浓郁的白色寒气。这便是玄冰门至宝，冰心泉。

泉池旁，一块平整的冰台上，墨渊阁主盘膝而坐。

这位神府境强者今日换了一身素白长袍，长发披散，面容看似不过四十许，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星空，仿佛看透了千年光阴。他身前悬浮着三枚玉简，正缓缓旋转，散发出玄奥的阵法波动。

听到脚步声，墨渊睁开眼，目光先落在陆仁身上，微微点头：“状态不错，比三日前又精进了几分。”

“前辈过奖。”陆仁拱手。

墨渊又看向冰玉床上的苏沐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生命礼赞……没想到这失传已久的禁术，竟真的有人施展成功。这小姑娘的意志，非同一般。”

他起身走到冰玉床前，伸手虚按在苏沐雪额前三寸，闭目感应片刻，缓缓道：

“反噬已侵入心脉深处，生机仅存一线。好在玄冰玉髓心品质上佳，你的阴阳曜阳真液也足够精纯。老夫有七成把握可成，但……”他看向陆仁，“过程绝不能被打扰。一旦中断，不仅前功尽弃，她体内被激发的生命之力会瞬间反冲，当场殒命。”

陆仁神色肃然：“晚辈明白。我已做了万全准备，绝不让任何人干扰救治。”

“希望如此。”墨渊不再多言，转身看向冰心泉，“将她置于泉心，以冰髓之力护住肉身。你站在泉东，老夫在西，冰门主可在一旁护法，若有异动，随时出手。”

众人依言行动。

石昊等人小心翼翼地将冰玉床抬到泉池中央一块凸起的冰台上，冰台恰好露出水面三寸，苏沐雪平躺其上，身体下半浸入冰髓之中。触碰到冰髓的瞬间，她苍白的皮肤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但呼吸反而平稳了几分——这是冰髓的极寒之力在压制生命礼赞的反噬。

陆仁跃至泉池东侧，站在一块天然形成的冰莲花座上。墨渊则飘然落在西侧另一座莲座。冰无情守在泉池南侧，双手结印，随时准备启动冰心泉的防护阵法。

子时将至。

泉池上方的冰窟穹顶，忽然投下一束清冷的星光——那是冰无情特意打开的“引星阵”，接引九天星辉，增加救治的成功率。

星光洒在冰心泉上，冰髓表面泛起粼粼银光，与池中氤氲的寒气交织，如梦似幻。

“开始吧。”墨渊沉声道。

二、救治始动，阴阳交汇

墨渊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如莲花绽放，结出一个繁复到极致的手印。

随着手印成形，他周身的气息开始攀升。

起初只是微风拂面，但眨眼间便化作狂风呼啸！冰窟内的寒气被搅动，形成一个个小型旋涡。墨渊的白袍无风自动，长发飞扬，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竟亮起了两轮微缩的太阳虚影！

神府境至阳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即便是站在泉池对侧的陆仁，也感到一股灼热如烈日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冰心泉的极寒形成鲜明对比。他连忙运转阴阳真元护体，才勉强站稳。

“陆仁，注入真液！”墨渊喝道。

陆仁不敢怠慢，右手虚按向泉池中央的苏沐雪，掌心处，三滴金蓝交织的液体缓缓渗出——正是阴阳曜阳真液！

真液离体后并未立刻飞向苏沐雪，而是在半空中盘旋、交融，最终化作一道纤细的金蓝光带，如同有生命般蜿蜒游向苏沐雪心口。

与此同时，墨渊左手一招，陆仁放在一旁冰台上的冰玉盒子自动打开，完整的玄冰玉髓心悬浮而起，在墨渊的真元包裹下，缓缓飞向苏沐雪额头。

“以玉髓心为基，以真液为引，以吾之至阳真元为桥——”墨渊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冰窟中回荡，“贯通阴阳，逆转生死！”

他右手五指猛然一握！

轰！

冰玉盒中的玄冰玉髓心骤然炸开，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如同漫天冰晶雪花，飘飘洒洒落向苏沐雪全身。

这些光点在接触到苏沐雪皮肤的瞬间，便融入体内。极寒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她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骨骼、脏腑表面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这是在以极寒强行冻结生命礼赞反噬的扩散。

但仅仅冻结还不够。

“真液入心！”墨渊再喝。

陆仁操控的那道金蓝光带，此刻已抵达苏沐雪心口。光带前端如同灵蛇探首，轻轻刺入她胸口肌肤——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仿佛那光带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光带入体的瞬间，苏沐雪身体剧烈一颤！

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那是极寒与至阳两种极端力量在她体内开始碰撞的征兆！

“稳住！”墨渊左手虚按，一股柔和却磅礴的至阳真元隔空注入苏沐雪体内，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舵手，精准地引导着两股力量，让它们不至于直接冲突，而是缓慢交融。

陆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全力控制着阴阳曜阳真液的流向。真液进入苏沐雪心脉后，迅速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蓝光点，附着在那些被冰晶冻结的反噬之力上，如同火焰融化冰雪，开始缓慢地净化、消融。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

快了，会伤及苏沐雪本就脆弱的心脉；慢了，真液会被反噬之力侵蚀消耗，功亏一篑。

更麻烦的是，陆仁必须时刻保持真液的阴阳平衡——多一点至阳，会灼伤心脉；多一点极寒，会加重冻结，让生机彻底断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冰窟中寂静无声，只有冰髓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三人沉稳的呼吸。

墨渊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真元引导中。他额头也渗出了汗珠——即便是神府境强者，如此精细地操控至阳真元，同时调和两种极端力量，也是极大的消耗。

冰无情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她能感觉到，冰心泉中的冰髓之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泉池表面已下降了半寸。更让她担忧的是，冰窟外的寒气……似乎有些不正常的流动。

她悄然传音给守在冰渊入口的冰川：“外面情况如何？”

冰川的回复很快：“一切正常，三重阵法完好，未见异常。”

冰无情眉头微蹙。

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她再次将神识扩散开，笼罩整个冰渊区域。确实，八十名弟子各司其职，阵法运转平稳，连一只飞鸟都没有闯入。

但那种隐隐的不安感，始终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

泉池中央的苏沐雪，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完全清醒，而是无意识的睁眼。她的瞳孔一片空洞，没有焦距，但眼眶中却流淌出两行淡金色的泪水——那是生命礼赞残余的力量，混合了真液与玉髓心的能量，形成的奇异现象。

“心脉开始复苏了。”墨渊沉声道，“陆仁，加大真液输出，但务必保持平衡！”

陆仁咬牙，又逼出两滴真液注入。

曜阳星的旋转速度加快，阴阳真元如开闸洪水般涌出，通过那道金蓝光带源源不断输向苏沐雪。

苏沐雪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胸口处，开始亮起一点微弱但坚韧的金色光芒——那是心脉深处被净化的生命本源，正在重新点燃！

成功了！

救治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让生命本源彻底稳固，苏沐雪就能苏醒，反噬也将被永久压制。

陆仁心中涌起狂喜。

但他没注意到，冰窟穹顶那束接引的星光，不知何时……暗淡了一丝。

三、幽泉降临，绝境突生

子时三刻。

冰渊外围，第三重“玄冰锁灵阵”边缘。

两名玄冰门弟子正在巡哨。他们修为都是凝血境后期，在玄冰门年轻一代中算是佼佼者，否则也不会被派来执行如此重要的守卫任务。

“王师兄，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特别冷？”年轻些的弟子搓了搓手，低声问道。

被称作王师兄的中年弟子皱眉：“冰渊哪天不冷？专心点，门主交代了，今晚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可是……”年轻弟子还想说什么，忽然瞪大了眼睛，指着前方雪地，“那……那是什么？”

王师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十丈外的雪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脚印。

脚印很浅，几乎被刚落下的薄雪覆盖，但依稀能看出是人类的足迹，从山谷方向一直延伸过来，最终消失在阵法边缘。

“有人来过？！”王师兄脸色大变，“快发警报——”

话音未落。

噗嗤。

一截漆黑的骨刺，从他胸口透出。

王师兄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那截滴着血的骨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生命力迅速流逝，他软软倒地。

年轻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但刚迈出一步，另一根骨刺便贯穿了他的咽喉。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

为首者，正是幽泉殿主真身。

他不再是以往的黑袍形象，而是一身暗紫色的长袍，袍摆绣着狰狞的骷髅图案。面容看起来只有三十余岁，苍白如纸，五官俊美却透着邪异，一双眼睛是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身后，跟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是陆晨。

但此刻的陆晨，已完全看不出人形。

他的身体像是被强行拉长又扭曲，皮肤呈现一种死灰般的颜色，布满龟裂的纹路，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原本灰白的头发全部脱落，头顶长出了三根弯曲的黑色骨角。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只剩下两个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空洞。

“师……师尊……”陆晨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两块锈铁摩擦，“我……感觉到了……堂弟的气息……就在……

幽泉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陆晨头顶的骨角，如同抚摸宠物：

“很好。你的‘天魔骨身’已初步炼成，对至阳之力的感应远超常人。陆仁确实在

他抬头看向冰渊深处，漆黑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层层冰壁，看到了冰心泉中的景象：

“救治已到关键时刻，他们三人全都心神投入，无暇他顾。此时突袭，必能一举功成——夺回玉髓心残余力量，擒获陆仁获取星辰碎片，顺便……送墨渊那老家伙上路。”

陆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堂弟……我的……好堂弟……这次……你逃不掉了……”

“走吧。”幽泉一步踏出，身影如烟消散，直接穿透了玄冰锁灵阵——那足以困杀灵海境巅峰的阵法，在他面前如同无物。

陆晨紧随其后，扭曲的身体以诡异的姿势爬行，速度快如鬼魅。

两人所过之处，守在阵法各处的玄冰门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化作一蓬蓬血雾，融入风雪。

冰川长老镇守在冰渊入口。

他盘膝坐在一块冰岩上，双目紧闭，神识笼罩方圆百丈。忽然，他眼皮一跳，猛地睁眼！

血腥味！

浓郁的血腥味，正从阵法外围迅速逼近！

“敌袭——！”冰川厉声长啸，声震四野，“所有弟子，结阵迎敌！”

八十名玄冰门精锐瞬间反应，各自占据阵位，寒气爆发，三重玄冰锁灵阵全力运转，冰蓝色的光幕冲天而起，将整个冰渊入口封锁得水泄不通。

但下一刻，冰川的脸色变得惨白。

因为他看到，那足以抵挡神府境初期全力一击的阵法光幕，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中探出，轻轻一撕。

嗤啦——！

如同撕开一幅画卷，三重阵法光幕被硬生生撕开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幽泉殿主的身影，从缺口中缓缓走出。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乱，只是随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掀开了一道门帘。

“玄冰门的阵法……还是这么不堪一击。”幽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冰无情没告诉你们吗？三百年前，本座来取‘千年冰魄’时，就曾破过此阵。三百年过去，你们竟然一点改进都没有。”

冰川浑身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与绝望。

三百年前……那正是玄冰门历史上最惨痛的一页！上任门主战死，三位长老陨落，门中至宝“千年冰魄”被夺。原来……凶手就是眼前之人！

“是你……你就是那个魔头！”冰川嘶声怒吼，“所有弟子，不惜代价，拦住他！”

八十名弟子明知不敌，却无一人退缩。他们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手中冰剑上，冰剑瞬间化作血红色，气息暴涨——这是玄冰门禁术“血冰祭”，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提升。

“杀——！”

八十道血色剑光，如暴雨般射向幽泉。

面对这足以让灵海境巅峰退避三舍的合击，幽泉只是抬了抬眼皮。

“蝼蚁。”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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