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把肺留下再走（1/2）

——吱嘎。

就在此时，一声细微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异响，从气压罐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正来自林书所指的左侧第三个焊接点！

一股无形的恐慌，如同深海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平台。

对于这些生活在鲸背上的人而言，这个气压罐就是他们的肺！

一旦爆开，他们赖以为生的压缩空气将瞬间泄露，在这片重水环境中，窒息的死亡将是唯一的结局。

“都他妈把枪放下！”

在林书即将吐出“一”的瞬间，戚老三那嘶哑的咆哮声骤然响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惧，看向林书的眼神，已经从狠厉转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那些手下闻言一愣，但还是服从地放下了武器，只是眼神中的敌意与困惑更浓了。

戚老三肥胖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朝着林书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朋友，朋友……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帮手下没见过世面，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客！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下平台，亲自来到锈鲨号的船舷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刚才是我戚老三有眼无珠，胡言乱语！什么‘靠岸税’，都是玩笑话！三位远道而来，能光临我这破地方，是给我戚老三面子！里面请，里面请！到我的‘交易所’里喝杯热的，暖暖身子！”

夜莺冰冷的目光扫过戚老三，收回了双刀。

陆铁则是一脸解气地啐了一口，心中对林书的敬畏又加深了数层。

不动一刀一枪，仅凭一句话，就让这地头蛇瞬间服软，这种手段，比单纯的武力更让人心惊。

林书神色不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迈步走下锈鲨号，踏上了这片由血肉与钢铁构成的浮动城市。

戚老三谄媚地在前面引路，带着他们穿过一条由集装箱搭建的狭窄通道。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海水的咸腥、金属的锈蚀、腐烂的生物组织以及人类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复杂臭气，粘稠得几乎化为实质，钻入鼻腔，刺激着每一个嗅觉细胞。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巨大集装箱，这里就是戚老三口中的“交易所”。

然而，这里没有任何商品，只有痛苦与绝望。

集装箱的四壁被凿开了无数孔洞，一根根粗大的胶质管道从鲸鱼的血肉中延伸进来，如同扭曲的血管，连接着一个个躺在简陋地铺上的人。

那些人，无论男女老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胸膛都被残忍地切开，没有愈合。

在他们起伏的胸腔内，跳动的心脏旁边，赫然被植入了一层半透明的、布满细密网格的生物薄膜。

他们就是“水奴”。

每一次呼吸，粘稠的重水都会通过管道被吸入他们的肺部，经过那层生物滤网的过滤，分离出极其微量的、可供饮用的淡水，再由另一根管子导出，汇集到一旁的一个大水箱里。

而他们自己，则承受着肺部被异物侵占、被重水反复冲刷的巨大痛苦。

这所谓的交易所，竟是一个用活人肺叶做过滤器的淡水工厂！

林书的目光扫过这些如同活死人般的水奴，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躺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他是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孩子，脸色已经憋成了青紫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他胸腔里的那片生物滤网，此刻正被一团黄绿色的粘稠分泌物堵得严严实实，让他无法吸入任何空气。

“让开！都让开！”一个清冷的女性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破旧白大褂，脸上沾着血污，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年轻女子冲了过来。

她正是这鲸背聚落里唯一的医生，阿兰。

阿兰跪在孩子身边，手中紧握着一把锈迹斑斑、刃口已经出现豁口的手术刀，神情焦急万分。

“是滤网增生堵塞！必须立刻切开息肉，不然他会窒息而死！”

她试图用手术刀去割开堵在滤网上的那团如同肿瘤般的增生组织，但那组织异常坚韧，而她手中的刀又太过老旧，连续划了几下，也只是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孩子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该死！这把破刀！”阿兰急得额头冒汗，周围的水奴们麻木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死亡在这里，早已是司空见惯的日常。

戚老三只是瞥了一眼，便嫌恶地移开了目光，对一个水奴的死活，他毫不在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孩子必死无疑时，林书缓步走了过去。

“你的刀，不行。”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阿兰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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