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潜龙渊动·血诏惊魂(1/2)
一、地宫微芒·本我重塑
黑暗。
不是寻常的、可以期待黎明的黑暗,而是绝对的、连“存在”本身都被否定的虚无之暗。
朱瞻基的意识,或者说,那点名为“人性本我”的银白色核心,就在这片永恒的虚无中沉沦了不知多久。它早已熄灭,如同燃尽的恒星,只剩下冰冷的残骸,在寂灭的轨道上缓缓飘荡,等待着最终的热寂与消散。
但在这绝对的死寂中,却有一些极其细微、极其顽强的东西,始终未曾彻底断绝。
那是……线。
一根根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仿佛由纯粹意念与记忆凝聚而成的银色丝线。它们一端连接着那颗冰冷死寂的核心残骸,另一端则延伸向四面八方,没入无尽的虚无黑暗之中,看不见尽头。
这些丝线,是他“人本能量模型”在最终寂灭前,强行维系住的、与外界最后的、最本质的连接。它们代表着构成“朱瞻基”这个存在的基石——对祖父朱棣的复杂情感(敬畏、渴望认可、未能尽孝的遗憾),对父亲朱高炽的儒慕与哀恸,对母亲张氏的眷恋,对大明江山的责任感,对破浪号同伴的牵挂,对林晚晴牺牲的悲怆与敬意,对崇祯皇帝(这位后世子孙)挣扎求生的复杂观感,对“织网者”灭世威胁的愤怒与不甘……还有,最深处那一点对生命、对蓝天白云、对人间烟火气的,最原始也最纯粹的眷恋。
这些情感与记忆的丝线,并未因核心寂灭而断裂。它们如同冬眠植物的根须,依旧扎在灵魂的冻土深处,维持着最微弱的生机。
而现在,这片冻土,似乎正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扰动”。
扰动一:来自紫金山方向,古玉封印成功、但也彻底隔绝了地脉异常后,残留的一丝极其纯净、却又带着沉重悲伤的“和谐”能量余韵。这股余韵穿透地层,如同最细微的电流,轻轻刺激着那些代表“对林晚晴的敬意”与“对‘和谐’文明悲愿共鸣”的丝线。
扰动二:来自皇宫上方,因皇帝崇祯的极度焦虑、深夜定策、以及即将展开的“启明”绝地行动,而前所未有激荡、凝聚的大明龙气。这股龙气中,承载着此刻这个王朝最后的气运、挣扎的意志、以及属于朱家血脉的某种共鸣,如同沉闷的鼓点,敲击着那些代表“对朱明江山的责任”与“对家族命运的牵绊”的丝线。
扰动三:来自那位悄然潜入皇宫的“异客”——清理单元ζ-7。他无形中散发出的、属于“织网者”高维秩序的冰冷、绝对、抹杀一切异质的污染气息。这股气息对于任何尚存生机的生命都是剧毒,但对于朱瞻基这种已经“寂灭”、只剩下最顽固“残渣”的状态,反而如同最强烈的腐蚀剂,激起了那些代表“对‘织网者’的愤怒与不甘”以及“对生存的原始眷恋”的丝线,最本能、最激烈的抗拒与反弹!
这三股性质截然不同、强弱不一的扰动,如同三只无形的手,在这片意识的绝对虚空中,以那些银色丝线为琴弦,奏响了一曲混乱、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噪音”。
起初,这些“噪音”只是让冰冷的意识残骸微微震颤。
但渐渐地,随着扰动持续(尤其是ζ-7在皇宫内的活动,带来的污染刺激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震颤开始加剧。某几根丝线,比如“对生存的眷恋”与“对‘织网者’的不甘”,在强烈的刺激下,甚至开始自发地、极其微弱地闪烁起来。
闪烁,意味着能量的轻微流动。
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能量流动,在绝对的死寂与虚无中,却如同黑暗宇宙中的第一缕星光,具备了划时代的意义。
它开始吸引、唤醒其他丝线。
代表“责任感”的丝线亮了。
代表“对同伴牵挂”的丝线亮了。
代表“对林晚晴悲怆敬意”的丝线,因紫金山余韵的持续滋养,也顽强地亮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银色丝线,开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串,断断续续地闪烁起微弱的光芒。它们不再是无序的散落,而是开始围绕着那颗沉寂的核心残骸,缓缓地、试探性地收拢、缠绕。
光芒虽弱,但汇聚在一起,渐渐驱散了核心残骸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绝对黑暗。
在那一小片被微光照亮的区域里,冰冷的意识残骸表面,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
“我……”
一个极其模糊、极其破碎、仿佛来自亿万光年之外的意念碎片,在那片微光中,极其艰难地凝聚。
“是……谁……”
更多的丝线光芒加入,更多的记忆碎片如同雪花般从虚无中被吸引回来,附着在闪烁的丝线上,再传递到核心残骸。
破碎的画面闪现:巍峨的紫禁城,祖父严厉又隐含期许的目光,父亲咳血批阅奏章的身影,母亲温柔的叮咛,大海上的惊涛与破浪号的帆影,林晚晴决绝燃烧的银蓝火焰,骆养性血祭斩妖的悲壮,崇祯皇帝在武英殿中孤绝的背影……
“朱……瞻……基……”
这个名字,如同定海神针,随着那些承载着身份认知与记忆的丝线彻底点亮,终于被重新锚定!
“嗡——!”
沉寂了不知多久的银白色核心残骸,在这一刻,猛地震动了一下!表面那些仿佛石化的外壳,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痕!一缕比之前所有丝线光芒加起来还要纯粹、还要凝实的银白色光焰,从裂痕中顽强地透射出来!
虽然依旧微弱如风中之烛,但这不再是丝线的反光,而是核心本身的复燃!
“人性本我”,开始苏醒了!
这苏醒的过程极其缓慢,极其痛苦。每一次记忆的回归,都伴随着情感的重击;每一次自我认知的凝聚,都伴随着对现状(寂灭、被困、危机四伏)的清醒认知带来的窒息感;而ζ-7那越来越近的污染气息,更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刺激、灼烧着他刚刚重新凝聚的意识,带来尖锐的刺痛与强烈的厌恶感。
但苏醒,已经不可逆转。
朱瞻基(他的意识终于可以再次以此自称)开始尝试重新掌控自己的“躯体”——那具被“秩序之环”能量重塑、又在寂灭中陷入绝对停滞的少年身躯。
首先恢复的,是最基础的、超越肉体感官的能量感知。
他“看”不到,也“听”不到,但他能“感觉”到。
他感觉到自己身处一个极度封闭、能量场异常稳固(同时也异常死寂)的地下空间。
他感觉到周围充斥着浓郁的、属于皇宫地基与古老阵法的土行与金行能量,厚重、沉闷,却也带着一丝皇家的威严余韵。
他更清晰地感觉到,头顶上方极远处,那澎湃激荡的龙气,以及……龙气笼罩下,那个如同黑暗中的苍白灯塔般醒目、散发着令他灵魂本能颤栗与厌恶的冰冷气息的异物——ζ-7!
“危险……皇宫……入侵……”破碎的意念艰难地组织着,“必须……警告……”
他想移动,想发出信号,想做点什么。但他刚刚复燃的核心光焰还太弱,根本无法驱动这具同样处于“寂灭”状态、能量循环完全停滞的躯体。他甚至无法睁开眼睛,无法控制哪怕一根手指。
他能做的,仅仅是通过那些重新亮起的“丝线”,尤其是与龙气、与紫金山古玉产生微弱共鸣的丝线,向外释放出极其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能被常规手段探测到的情绪波动与危机预警意念。
这预警,并非清晰的信息,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栗”与“示警”,混杂在皇宫本就纷乱的能量场与情绪场中,如同一滴墨水落入波涛汹涌的大海,能否被特定的“接收者”(比如对能量异常敏感的李祖白、或者那枚与古玉有联系的龙佩)捕捉到,完全是个未知数。
但朱瞻基没有放弃。他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集中全部刚刚复苏的、脆弱不堪的意识,持续地、顽强地向着上方,释放着那微弱的波动。
同时,他开始主动引导那些银白色丝线,让它们更加有序地缠绕、编织,形成一个初步的、极其简易的“能量汲取与转化模型”。他需要能量,更多的能量,来加速核心的复苏,来重新点燃这具躯体的生机!
他将目标,对准了周围那厚重但相对惰性的土行、金行能量,以及……上方那激荡的龙气中,极其稀薄的、与他血脉隐约共鸣的一丝!
汲取开始了,缓慢得如同春蚕食叶。
但无论如何,变化已经发生。
死寂的密室中,那具少年躯体的胸口,极其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眉心深处,那点银白色的光焰,在持续的闪烁中,变得稍微稳定了一丝。
而在他竭尽全力释放的、混杂着示警与求生欲的微弱波动,穿透层层阻隔,抵达皇宫上层时——
乾清宫西暖阁外,廊下侍立的一个小宦官,莫名地打了个寒颤,觉得心口一阵没来的发慌,下意识地朝脚下黑黢黢的地面看了一眼。
奉先殿偏殿,香火缭绕中,那柄被黑绸包裹、置于特制玉台上的青铜古剑,剑柄处的古老铭文,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瞬,随即恢复沉寂,快得让轮值的净蚀营高手都以为是烛火晃动造成的错觉。
而暖阁之内,正强撑着病体、与崇祯皇帝进行最后机要商议的李祖白,话语忽然一顿,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眉头紧锁。
“李卿?”崇祯立刻察觉,关切中带着紧张,“可是伤势又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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