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接触·裂痕·共颤(1/2)
一、接触的涟漪·林晚晴的“无声交易”与“海风带来的讯息”
那个卷发男孩像受惊的林鹿般消失在丛林后,林晚晴的心悬了整整一天一夜。她加固了海岬隐蔽处的防护,将火堆移到更深处,时刻警惕着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窥探或袭击。然而,除了风声、浪声和惯常的鸟兽之音,什么也没有发生。
聚落依旧在晨昏中规律地作息,炊烟袅袅,小舟进出,仿佛那个男孩的出现和消失只是一场虚幻的插曲。
但林晚晴知道不是。男孩眼中对结晶碎片那一瞬间的震惊与敬畏,绝非伪装。她在等待,等待这枚“石子”投入平静水面后,必然荡开的涟漪。
第三天清晨,涟漪来了。
林晚晴正在临时水源处(她已换了一处更上游、更隐蔽的溪流分支)取水,忽然,她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不远处灌木丛中,有不止一道轻微的、刻意压抑的呼吸和视线。她动作一顿,没有立刻抬头或做出防御姿态,而是继续缓慢地舀水,同时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眉心那点微光与周遭环境的“和谐”共鸣上。
来了三个人。一个气息轻灵跳动,是那个男孩;另外两个,气息更加沉稳厚重,带着久经风浪的沧桑感和一种隐而不发的力量感,应该是成年人。
他们没有立刻现身,似乎在观察、评估。
林晚晴舀满水,用树叶包好,这才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向呼吸传来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她没有说话,因为语言不通。她只是站在那里,一手捧着水,另一手自然垂在身侧,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但也不卑微。
沉默在溪流潺潺声中持续了约十几息。
终于,灌木丛分开,三个人走了出来。除了那个熟悉的卷发男孩,还有一男一女。男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不高但异常精壮,皮肤是深古铜色,满脸风霜刻痕,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赤裸的上身满是疤痕与繁复的靛青色纹身,手中握着一柄黝黑沉重的鱼叉。女人年纪相仿,身形矫健,穿着植物纤维编织的短裙和抹胸,头发用骨簪束起,面容坚毅,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好奇,腰间挂着一串贝壳与兽牙。
男孩躲在那女人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紧紧盯着林晚晴的胸口。
男人上前一步,目光如刀,上下打量林晚晴,尤其是她身上虽然破损但质地明显与本地不同的衣物,苍白的肤色,以及……他最终也把目光锁定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吐出一串短促的音节,语调带着质问。
林晚晴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警惕与某种……审度。她轻轻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嘴巴,示意不懂。然后,她做了一个简单的、表示友好的手势——将捧着水的双手微微向前递了递,又指了指溪流,意思是“请喝水”或“这里的水很好”。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林晚晴的镇定和表达方式,显然超出了他们对一个“陌生闯入者”尤其是如此年幼女孩的预期。
女人上前,接过林晚晴递过来的、包着水的树叶,没有喝,而是仔细看了看水质,又嗅了嗅,然后对男人点了点头,说了几句什么。男人紧绷的肌肉稍微松弛了一丝。
接着,女人指着林晚晴,又指了指海湾聚落的方向,做了一个“来”的手势,眼神询问。
林晚晴犹豫了。她渴望与人接触,获取信息,得到帮助,但理智告诉她,贸然进入一个完全未知的聚落风险太大。她再次摇头,指了指自己海岬隐蔽处的方向,又指了指地面,示意自己暂时在这里落脚。
男人眉头皱起,似乎有些不悦,大概是觉得这个陌生女孩不识抬举或别有用心。他又说了一串话,语气加重,同时手中的鱼叉微微提起。
气氛陡然紧张。
就在这时,那个卷发男孩忽然从女人身后钻出来,急切地对着男人和女人说了些什么,手指不停地指向林晚晴的胸口。他的话语很快,带着激动的情绪。
男人和女人听着,脸色再次变化,看向林晚晴的眼神中,警惕之外,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好奇、疑惑,甚至是一丝……隐约的期待?
女人沉吟片刻,对着林晚晴,缓慢而清晰地,指了指她胸口藏着结晶碎片的位置,然后又指了指聚落后方、海湾对面那片更加深邃、云雾缭绕的群山方向。她做了一个“寻找”或“前往”的手势,同时,她的眼神紧紧盯着林晚晴,仿佛在观察她的反应。
林晚晴心中一动。结晶碎片带来的南方“呼唤”感,似乎正是偏西,指向那片群山!难道这些人知道这结晶的来历?或者,那里有与这结晶相关的东西?
她摸了摸胸口,感受到结晶碎片传来的微弱共鸣和暖意。然后,她迎着女人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也指了指那片群山,做了一个“想去”的手势。
看到她的回应,女人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对男人说了几句。男人脸上的不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凝重与思索的神情。他再次打量林晚晴,这一次,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外表,在掂量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最终,男人对林晚晴说了几个词,语调平稳了些,然后指了指聚落,又指了指林晚晴的海岬方向,做了一个交换的手势。接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丢了过来。
林晚晴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晒干的肉条和一种硬邦邦的、像是烤过的植物根茎饼。食物!
男人又指了指林晚晴,做了一个“等待”的手势,然后便转身,带着女人和男孩,迅速退入了丛林,消失不见。
第一次“正式”接触,以这样一种无声的、充满试探与信息交换的方式,暂时告一段落。
林晚晴握着皮囊,站在溪边,心潮起伏。对方显然对结晶碎片有认知,并且将它与海湾对面的群山联系起来。他们给了食物,示意等待,这是一种初步的、谨慎的接纳信号?还是缓兵之计?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她获得了宝贵的食物补给,更重要的是,获得了关于结晶碎片可能来历的线索,以及与本地人建立了某种非敌对的、可进一步沟通的渠道。
她回到海岬隐蔽处,仔细检查了皮囊里的食物,用微弱的感知能力确认无毒后,才小心地食用。肉干咸硬但富含油脂和蛋白质,植物饼虽然粗糙但能提供扎实的碳水化合物。久违的饱腹感让她精神一振。
接下来的两天,她一边继续巩固据点,利用新获得的食物恢复体力,一边更加仔细地观察聚落和那片被称为目标区域的群山。聚落似乎对她这个“外来者”的存在并无太大反应,至少表面上如此,日常生活照旧。而那片群山,在晴朗的午后,她似乎能看到某些较高的山脊上,隐约有不同于自然岩石的、规则的反光点?
第三天黄昏,那个卷发男孩再次独自出现在溪流边。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小藤篮,里面装着新鲜的鱼和几种林晚晴没见过的水果。
男孩把藤篮放在溪边石头上,对着林晚晴藏身的方向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藤篮,又指了指聚落方向,做了一个“吃”和“谢谢”的复合手势。接着,他退开几步,好奇地、毫不掩饰地看着林晚晴。
林晚晴迟疑了一下,走了出去。男孩看到她,眼睛一亮,指了指藤篮,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个单纯的、友好的笑容。
语言不通,但善意可以感知。林晚晴也回以一个微笑,走到藤篮边,拿起一个水果,对男孩点头致谢。
男孩高兴地手舞足蹈,然后,他忽然指了指林晚晴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海湾对面的群山,做了一个艰难攀登的动作,然后双手摊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和一丝畏惧的表情。
林晚晴明白了。男孩在说:那个地方(群山),很难去,他去不了,或者不敢去。
她又指了指自己,再指群山,做出一个坚定的表情和前行的手势。
男孩看着她,眼中露出钦佩,但又夹杂着担忧。他想了想,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枚用细绳穿着的、磨得光滑的黑色小石头坠子,递给林晚晴。石头很普通,但被摩挲得温润。
林晚晴接过,有些不解。
男孩指了指石头,又指了指聚落的方向,做了一个“平安”、“归来”的手势。这是一个护身符般的祝福。
一股暖流涌上林晚晴心头。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他人的、纯粹的、不带目的的善意。她郑重地将石头坠子戴在自己脖子上,对着男孩深深一躬。
男孩羞涩地挠了挠头,然后像是完成了任务,对着林晚晴挥挥手,又飞快地跑回了丛林。
林晚晴提着藤篮回到隐蔽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危机并未解除,前路依然迷茫且危险,但这小小的、跨越语言和文化的善意连接,如同阴霾中的一缕阳光,给了她莫大的安慰与力量。
她知道,与这个聚落的关系,需要更长时间去经营和厘清。而前往那片群山的计划,也必须提上日程了。结晶的呼唤,男孩透露的艰难,都指向那里隐藏着重要的秘密。
也许,那里有回归的线索?有更强大的“和谐”遗存?或者,是另一个未知的文明痕迹?
海风带来了食物,带来了善意,也带来了指向群山深处的、更加明确的风向。
接触的涟漪已经荡开,下一步,将是迎着这阵风,向着那云雾深处的秘密,迈出探索的步伐。
二、裂痕的滋生·朱棣的“隔阂之痛”与“渊”的“学习模仿”
永乐宫城,武英殿东暖阁。
朱棣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一人。他背对着殿门,望着墙上悬挂的巨幅《大明混一图》,目光却并未聚焦在那辽阔的疆域上,而是仿佛穿透了宫墙,落在了柔仪殿偏殿那个令他寝食难安的身影上。
“纪纲,”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沉重的疲惫,“这几日,他(朱瞻基/渊)有何新异状?”
纪纲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回陛下,太孙殿下近日……‘正常’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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