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剑狱醒剑(1/2)
剑狱深处,冰壁凝着三百年未化的霜。断穹子枯瘦的指节扣在“断穹”剑柄上,石座表面的青苔在震动中簌簌飘落,露出石座突然发出细碎的裂纹,像春蚕啃食桑叶般,从他垂足处向四周蔓延。
他缓缓起身时,白发垂落如瀑,每一根都凝着细碎的冰碴,在幽暗中泛着冷光。焦黑的左眼早已浑浊,像蒙了层灰的琉璃珠,右眼却因剑罡翻涌而亮若寒星,星芒里翻卷着青色剑气,竟将眼前三尺空气都割裂出蛛网似的细纹——那是被灵枢符印镇压三百年的剑意,终于要破封而出了。
“小友,借你脊骨一用。”他转向烛九溟,声音像生锈的铁剑擦过石面。掌心摊开时,“断穹”剑身上的灵枢符印正簌簌剥落,暗红的符纹边缘泛着焦黑,像被烈火烧过的枯叶,落在冰面上便化作一缕青烟。
烛九溟未语,指节在袖中微蜷。他怀中的脊骨碎片本是温凉的,此刻却烫得灼手,仿佛其中沉眠的盘古精魄被唤醒了。取出碎片的刹那,金纹自骨面腾起,如活鱼般钻入“断穹”剑鞘缝隙,在锈迹下游走。“嗤——”一声轻响,锈迹斑斑的剑身竟泛起青黑光泽,像深潭底沉了千年的玄铁。那些被符印灼出的焦痕里,隐约浮现出盘古脊骨特有的螺旋纹路,每一道都流转着混沌初开时的微光。
断穹子握剑的手微微发颤,指腹抚过剑脊新显的纹路,老茧擦过纹路时,剑身上竟泛起一层水雾。“剑芯是盘古骨,剑鞘是我剑骨。”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年我以道心祭剑,剑以剑魂护道,却被灵枢符印锁了三百年。”说到“锁”字时,他突然振臂,“断穹”剑尖重重插入脊骨碎片,金纹如浪翻涌,在剑与骨之间织成金网。
“可这剑气——”他仰头长笑,声震四壁,冰壁上的霜花被震得簌簌坠落。笑声里裹着三百年的不甘,像深潭底翻涌的暗流,“是三百年不甘!是九位祖师的魂!是我古剑宗宁折不弯的骨!”
话音未落,九座剑冢同时爆响。最西首的断剑“铮”地离冢,剑身上灵枢符印如积雪遇春,簌簌崩落,露出篆的余韵。次座的断剑跟着腾起,剑鸣里裹着沧桑叹息,剑身有半截齐根而断,断口处泛着幽蓝,像是被某种至寒之力斩断的。第三柄、第四柄……九柄断剑依次悬于空中,每柄剑身上都浮现金纹,与“断穹”剑交相辉映,金纹流转处,剑鸣渐起,从单音到齐鸣,如百鸟朝凤,又似千军擂鼓。
“这是……剑魂醒了!”青锋跪在冰面,额头抵着先前叩出的血痕。那血痕已凝了层薄冰,混着他的体温,冰面下的血珠泛着暗紫。他望着空中九柄断剑,喉结动了动,声音发颤得像风中的芦苇,“祖师……祖师们醒了……”每柄剑的虚影里都有模糊的人影,有的着月白道袍,有的披玄铁剑铠,最清晰的那个,眉目竟与断穹子有七分相似——那是古剑宗历代合道境祖师的残魂,被灵枢符印锁在剑中三百年,此刻终于借着脊骨金纹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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