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丹误开灵(2/2)
暮色漫进丹房时,窗纸上已染了层暗红。苏婉儿坐在蒲团上,蒲团是谷里杂役用青竹丝编的,边缘有些磨损,硌得她膝头生疼。她掌心托着枚血色玉牌,玉质温润如脂,上面“以灵养肉”四字是她用银针刺的,针痕里还凝着未干的血珠——那是她挑破心口取的本命精血,温养了三个时辰才成的“血玉”。
窗外传来脚步声,青竹帘被风掀起一角,映出个修长身影。苏婉儿指尖微颤,将玉牌往掌心按了按——那是烛九溟的影子,他的步子向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她起身迎去,竹帘“唰”地荡开,烛九溟的面容便清晰了:眉如刀刻,眼似寒潭,左眉尾有道浅疤,是三年前为她挡噬灵虫时留的。
“给你。”她将玉牌塞进他掌心,指尖触到他掌心薄茧,“这玉能护你灵脉不伤。我以丹修道誓起誓——以灵养肉,同生共死。”丹修道誓是丹修最重的誓约,发时需以丹火灼心,此刻她心口的针孔还在渗血,每说一个字都像有火炭在烧。
烛九溟指尖触到玉上的血痕,袖中圣骨突然发烫。那圣骨是他幼时在乱葬岗捡的,巴掌大的白骨,刻满古奥符文,寻常时候凉得像冰,此刻却烫得他腕子发疼。他望着苏婉儿眼底的坚定,想起白日里圣骨与剑鸣共鸣的震颤——剑痴长老的金属剑气掠过谷顶时,圣骨在他袖中震得嗡嗡响,竟与剑气同频。
“好。”他喉间发紧,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石板。将血玉贴身收好时,圣骨在衣下轻震,一下,两下,像在应和这道誓的重量。苏婉儿盯着他衣襟,看见圣骨的轮廓在布料下微微发亮,突然想起方才灵络里,烛九溟的经脉被一条极粗的灵络缠着,那灵络比缠其他人的都粗三倍——原来他才是那些灵络的目标。
丹房外,星图盘上的噬灵计数器又落了颗血珠。那计数器是青铜所制,盘心嵌着块血玉髓,每有灵枢崩解,便会落下血珠。金锋枢崩解时落了三颗,此刻又落一颗,血珠滚过盘心刻的二十八星宿纹,停在“虚日鼠”的位置。苏婉儿望着那血珠,眼前又浮现出黑蛇游走的轨迹——这一回,她看清了每条蛇的七寸所在:粗灵络的七寸在枢心镇灵玉,细灵络的七寸在活物命门。
“明日...”她转头看向烛九溟,他正低头抚着心口的血玉,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在他眉骨投下阴影,“明日我们去迷踪枢,我要斩断那些灵络。”烛九溟抬头,眼里有星火在跳,圣骨在袖中震得更急了,像在说:好,我陪你。
丹火在此时突然转红,将两人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一团。檐角铜铃又响了,叮咚声里,苏婉儿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这一回,她不再是被灵络牵着走的人,她要做执刀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