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锻造的回声(1/2)
“文明-基础设施协同演化观测:关键样本-001”的标签,像一枚无形的勋章,也像一道灼热的烙痕,刻在了“晶谷”实验的所有数据上。分析报告在委员会核心层内部引发了新的震动。
维兰德召集了紧急技术评估会议。与会者除了星澜、艾拉等技术团队,还特意邀请了秩序场网络基础理论领域的几位元老,他们大多已退居二线,白发苍苍,目光却依旧锐利如扫描探针。
“能量场对社会认知活动产生响应,这在理论上是可能的。”一位名叫索伦森的老科学家率先发言,他曾在宇征统帅的“星碑”项目中负责场论建模,“任何足够复杂的耗散系统,其内部子系统的状态变化,都可能通过能量-信息耦合在宏观场上留下印记。但问题在于可观测性和可控性。”他调出一组晦涩的方程式,“我们设计的秩序场,本意是创造一个高度稳定、低噪声的背景环境,以最大程度支持精密技术和社会运行的确定性。如果它变得过于‘敏感’,开始反映社会情绪的‘天气’,那么依赖其稳定性的关键系统——比如生命维持、精密制造、远距离通讯——可能会受到难以预测的干扰。”
“不是干扰,是信息。”星澜展示了“晶谷”实验中秩序场波动与社区协商进程的同步图谱,“这些波动不是随机的噪音,它们具有清晰的结构,与社会认知冲突的强度、焦点、乃至解决路径高度相关。这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实时社会感知维度。”
“实时感知然后呢?”另一位老科学家质疑,“知道了某个社区因为垃圾分类标准吵架导致场强波动0.003%,我们能做什么?派调解员?还是调整场参数去‘安抚’波动?后者在伦理和技术上都是危险的滑坡——我们难道要用物理手段调控社会情绪?”
陈启明的声音从旁听席传来,平静而有力:“诸位,历史告诉我们,当一个文明首次发现其社会活动与物理环境存在深层反馈时,往往会经历两个阶段:先是恐惧,试图割裂或压制这种联系以维持‘纯洁’与‘控制’;然后是探索,学习如何与这种联系共处,甚至利用它来增进对自身和世界的理解。我们正站在这个门槛上。”
他调出一些古代文明的案例:“比如某些星球文明早期发现集体冥想能影响局部气候,他们最初视为神迹或灾厄,后来才逐渐理解这是集体意识场与行星能量场的弱耦合现象,并发展出相应的实践与伦理。关键是,我们不能因恐惧未知的‘失控可能’,就放弃理解新现象的机会。‘观测者’的测试在即,任何能加深我们理解自身文明复杂性的工具,都可能增加我们的生存几率。”
星澜接过话头:“我们提议的下一步,不是去‘调控’社会波动,而是建立‘社会-物理场’互译研究框架。目标有三:第一,深化理解不同社会互动模式——合作、竞争、协商、僵持——产生的场特征图谱;第二,探索这种耦合效应对现有技术系统稳定性的实际影响阈值,建立预警模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尝试理解这种耦合是否反过来影响社会认知本身——比如,长期处于某种特定‘社会场纹路’环境中的个体或群体,其思维习惯、决策模式是否会受到微妙影响?”
最后一点引起了更深的担忧。如果环境在塑造思维,那么有意识或无意识地设计环境,就可能成为一种强大的社会工程工具。
“这正是我们必须极度谨慎的原因。”维兰德总结道,“研究必须进行,但要在最严格的伦理框架和监督下。所有实验需经独立伦理委员会审查,所有数据需匿名化处理,任何试图主动利用场波动影响社会认知的实验设计,原则上不予批准。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认知和理解,而不是控制和应用。”
会议通过了建立“社会-物理场互译实验室”的决议,由星澜和索伦森共同牵头,陈启明担任伦理顾问。实验室将设在“棱镜”地下一个新建的、具备顶级隔离和屏蔽能力的设施内。
与此同时,宇尘在隔离室内的共轭感知训练进入了新阶段。在星澜的请求下,他开始尝试主动将意识中关于“晶谷”实验的感知与记忆,与“印记”内部可能相关的逻辑模块进行“对照”。
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宇尘感觉自己像在同时阅读两本用不同宇宙的文字写成的、讲述同一事件的书。一本是人类的情感、争论、妥协、解决方案的喜悦与遗憾;另一本是冰冷的因果链、能量转换效率、信息结构稳定性、模式识别概率。
然而,在一次深度冥想中,当他在意识中同时回放“晶谷”居民为公共空间设计方案激烈辩论的场景,以及同步记录的秩序场波动图谱时,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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