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密谋（2/2）

易忠海见火候差不多了，终于抛出了他精心准备的诱饵，声音压得更低，却像重锤般敲在刘、闫二人心上：“我有个想法。咱们三位大爷，代表全院，去做做李建国的工作。让他把多余的房子，‘租’出来，给更需要的邻居。比如，贾家确实困难，可以‘租’一间；老刘你家人口多，也可以‘租’一间；老闫你呢，家里也不宽裕，那间小耳房，收拾出来，放点东西或者给孩子做个书房，也是好的。”

他特意在“租”字上加重了语气，但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这“租”一旦开始，租金多少，租期长短，甚至以后会不会变成“借住”、进而“默认归属”，操作的空间就太大了。这几乎等同于白捡的便宜！

刘海中闻言，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多一间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刘海中家的居住条件将大大改善，意味着他在院里的地位将更加稳固，说话更有底气！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更宽敞的屋子里，接受院里人敬畏目光的场景。巨大的喜悦和贪婪瞬间冲垮了他本就稀薄的理智，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我看行！老易，你这想法太好了！这才是真正为院里办实事，解决实际困难！我完全赞成！我们作为管事大爷，有这个责任和义务促成此事！”他迫不及待地表态，生怕晚了一步这好事就飞了。

现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闫富贵身上。

闫富贵此刻内心正在经历着天人交战。他当然想要房子！哪怕只是一间小小的耳房，也能缓解他家捉襟见肘的居住困境。他是个小学教员，自诩文化人，比刘海中想得更多一些。他知道这事不地道，等于是在巧取豪夺，欺负李建国兄妹年少失怙。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也违背他平时那点可怜的清高。

可是……那是房子啊！实实在在的房子！在这住房极度紧张的年代，一套房子的诱惑力，足以让很多人铤而走险，更何况这看起来还披着一层“合法租赁”、“集体决议”的外衣。易忠海和刘海中都同意了，他一个人反对，不仅得罪人，这到嘴的肥肉也就飞了。而且，如果事情真成了，他们家也能受益……

易忠海看着闫富贵阴晴不定的脸色，知道他在挣扎，便慢悠悠地又加了一把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和蛊惑：“老闫啊，我知道你顾虑多。但咱们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全院的团结和资源合理利用！他李建国一个孩子，住那么多房，容易滋生骄奢淫逸的坏习气，我们这也是帮助他，教育他，让他学会分享和奉献嘛。再说，有我们三位大爷一起，代表的是院里的集体意志，名正言顺。”

刘海中也帮腔道：“老闫，别犹豫了！这是好事！难道你不想家里宽敞点？你们家解成、解放（注：闫富贵儿子，按时间线此时应尚年幼）以后不也得成家立业？”

闫富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道德的微弱挣扎，在巨大的利益和“集体”压力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他想到家里拥挤的床铺，想到孩子们渴望更多空间的眼神，最终，内心深处那点算计占了上风。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咽下的是自己的良知，推了推眼镜，避开易忠海锐利的目光，声音干涩地开口：

“从……从合理利用资源，促进邻里和睦的角度看……这个……这个提议，确实……确实有一定的道理。我……我没意见。” 他终于，还是点了头。

易忠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转瞬即逝的笑容。他知道，这件事，成了。

“好！”易忠海一拍桌子，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们一起去后院，找李建国好好‘谈谈’！”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如何统一口径，如何施加压力，如何应对李建国可能出现的反抗。煤油灯的光芒跳跃着，映照着三张被贪婪和权欲扭曲的脸孔。一场针对李建国家房产的、冠以“集体”和“道德”之名的阴谋，在这紧闭的房门内，悄然成型。

夜色，愈发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