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幻墟泣血魂将碎,金芒破妄重华归(2/2)
光光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比之前更弱,像风中残烛:“星辰……我……我快撑不住了……这光帘……是你心里的怕……你要是垮了……我们就都……”声音突然断了,只剩细碎的电流声,光帝圣草的金蓝微光彻底暗了下去,只剩草茎上的淡金血珠,还在顺着阶面慢慢漫开,像一道淌不尽的泪。
光帘还亮着,露重华的碎躯还躺在那里,掌心的青线还在颤,星星石还在闪,可她再也不会睁眼,再也不会笑,再也不会说“星辰,我护你”。季星辰蹲在阶上,双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却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最怕的失去,不是一个一个来,是全堆在他眼前,让他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连哭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任由绝望像海水一样,把他彻底淹没。
风卷着沙砾打在光帝圣草上,细碎的声响还缠在季星辰耳尖——那声音像极了幻境里露重华指尖青线被吹断的颤音,又像光光最后断在喉咙里的电流声。他蹲在阶上,掌心还沾着光帝圣草沁出的淡金血珠,连呼吸都不敢重,怕一喘气,连这仅存的、带着痛感的触感都会散掉。
就在这时,一道无源头的神圣声音突然从九百八十四阶顶端的灰雾里漫出来——不是幻境里冷硬的宣判,是像青铜钟鸣撞碎死寂,震得他指腹下的草叶都轻轻颤,连空气里稠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都跟着颤了颤:“光帝五问,终问,问悲伤,过。”
“过”字落地的刹那,眼前那道映满碎躯与血的光帘骤然崩裂。不是悄无声息地散,是带着金芒炸开——那金芒不是幻境里濒死的星点,是把前几日海边晒透的阳光揉碎了,裹着光帝圣草的淡香,直直扎进他蒙着泪的眼窝。暖意在眼眶里漫开时,他甚至能想起那天露重华蹲在沙滩上捡贝壳,阳光落在她发梢的温度,和此刻一模一样。
季星辰浑身僵得像块浸了冰的石头,指尖还沾着幻境里光光散成的金粉余温——那余温曾是冷的,此刻却被这金芒烘得发暖。他不敢转头,怕这暖意是幻境最后的勾连,怕一转头,又会看见月白衫被雷光染紫、星星石碎在沙里的模样。直到手腕上的光帝圣草突然“活”过来,金蓝微光顺着草茎往上爬,之前凉透的草丝一点点被暖意取代,甚至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像光光以前闹着要糖时,用草丝勾他手指的模样。
他这才颤着脖子转过去——露重华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额间第三只眼亮得刺眼,金纹顺着眼尾蜿蜒,比幻境里残留的最后一点冷光鲜活百倍。她的月白衫完好无损,领口那半朵没绣完的兰草还在,青线没断,针也没沾血;右手攥着的光帝圣草完整无缺,草丝绕着她的食指,和他手腕上的草像在呼应似的,连草叶上沾的细沙,都是前一天他们在沙滩上蹭的;左手指间夹着那截没织完的兰草护腕,青线还缠着指尖,正是幻境里她攥到最后都没松开的那截,此刻却暖烘烘的,连边缘的毛边都还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