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金血濡阶草渐萎,终问铺墟众魄摧(2/2)
话音落时,一道透明的光帘从光帝圣草的血珠里飘出,泛着冷得刺骨的光,像冰做的镜子,一展开就把沙滩的惨状砸进季星辰的眼里——那片前一天他们还笑着说“考完就来踏浪”的地方,此刻被暗紫雷光劈得焦黑,沙粒都凝成了黑硬块,海水漫上来,卷着魂师的碎光与暗红的血,在沙上画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连风里的咸涩都混着金血的腥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戴沐白的白虎爪垂在身侧,爪尖的血凝成暗红的痂,他半靠在礁石上,头死死朝着朱竹清的方向,连最后一口气都在往她那边凑;朱竹清的幽冥灵猫黑影散成碎墨,风一吹就飘,她的手伸得笔直,指尖离戴沐白的爪尖只有一寸,却再也碰不到;奥斯卡的香肠掉在沙里,肠衣破了,肉糜混着血和沙,他蜷着身体,怀里还护着根没递出去的恢复香肠,包装纸上“荣荣专属”的字迹被血晕开,糊成一片红,像极了宁荣荣哭红的眼。
宁荣荣倒在奥斯卡旁边,九宝琉璃塔碎得连指甲盖大的碎片都没有——淡金色的碎渣散在沙上,沾着血和海水,像撒了一地熄灭的星子。她的手还维持着托塔的姿势,指尖捏着片最小的碎片,指缝里的血把碎片染成淡红,另一只手攥着奥斯卡的衣角,指节泛白,却再也拉不动半分,连她平日里总翘着的小指,此刻都垂得笔直。
而露重华,就躺在沙滩中央,被一道暗紫雷光劈得骨茬外翻,三段躯体像被生生撕断的月白绸,连半点完整的轮廓都没剩,唯有那抹月白,在焦黑的沙上刺得人眼疼。
上半身歪在沙里,肩膀到腰腹的断口参差不齐,碎骨从翻卷的皮肉里露出来,泛着青灰的冷光,淡金色的血混着沙砾,在碎骨缝里凝结成小块,沾着她破碎的衣襟——那是件新缝的月白衫,领口还绣着半朵没完工的兰草,青绿色的绣线断在最后一针,针还别在领口的布上,针尖沾着她的金血,是她前晚借着阶面微光缝的,当时她还举着衣服笑:“星辰你看,等踏浪时穿,风一吹,兰草就像活了一样。”她的头发散在沙上,沾着血和海水,一缕发丝贴在嘴角,像还在替她咬着唇忍疼,连她平日里总爱拢到耳后的碎发,此刻都黏在满是血的脸颊上;第三只眼的金纹彻底灭了,眼窝周围爬着细碎的黑纹,像枯藤缠着烛芯,连最后一点光的痕迹都没留下;她的右手攥得死紧,指缝里露着半截青线——是那截没织完的兰草护腕,青线绕了她指尖三圈,那是她的习惯,每织一针就绕一圈,现在断在第三圈,没完成的护腕碎片还夹在指缝里,边缘还留着她用牙咬断的痕迹;左手摊在沙上,掌心放着颗碎成两半的星星石,一半沾着她的金血,一半还留着她小时候的牙印,昨天她还把石头放在他掌心蹭了蹭,笑着说“等回去找个银匠,把它镶在护腕上,这样我们的念想就永远在一起了”。
中间那段从腰腹到膝盖,横在旁边,裤腿被金血浸透,黏在翻卷的皮肉上,连她平日里总爱卷到膝盖的裤脚,此刻都耷拉着,沾着沙砾。膝盖处还留着之前爬阶梯时蹭的擦伤——那天她踩空摔了一跤,疼得龇牙,却还笑着说“这点伤算什么,比兰草坡的石头磕的轻多了”,当时季星辰还蹲下来替她吹了吹,现在那处擦伤泛着青灰,连周围的皮肤都失去了血色,再也不会有人疼得龇牙,也不会有人替她吹了。
下半身的脚尖朝着海的方向——那是他们约定好踏浪的方向,袜子上的破洞还在,是之前被阶面银线勾破的,她当时还闹着拽他的袖子:“星辰你得赔我双新的,要绣兰草的!”现在那破洞沾着沙,袜子被海水泡得发皱,连她总爱偷偷踮脚的脚尖,此刻都微微翘着,像在等海浪漫上来,却再也不会有人笑着抬脚,也不会有人应她“好,赔你十双,绣满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