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暮砸魂雾锁故园,火焚亲故裂心渊(2/2)
是小雅,总把兜里的野果塞给他的小雅,踮着脚往他手里放,说“星辰哥我尝过了,不酸”。季星辰疯了似的往那边冲,胳膊抡着想去撞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可撞上去时,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撞上了铁板,整个人被弹得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
他看见刀光扫过来的瞬间,老杰克本能地把小雅往身后藏——那是和从前一样的动作,去年他被野狗追,老杰克也是这样把他护在身后,自己胳膊上留了道疤。可这次,老杰克的袖子“唰”地被划开,血瞬间渗出来,顺着袍角滴在小雅的羊角辫上,红得刺眼,像去年小雅塞给他的野果,甜里裹着血的腥。
“爷爷!”季星辰撕心裂肺地喊,他想冲过去替老杰克挡那刀,想把小雅抱到安全的地方,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看着第二道刀光又劈了过来。老杰克把小雅紧紧抱在怀里,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刀,血顺着灰布袍子往下淌,淌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黑。
“杰克爷爷!”小雅从老杰克怀里探出头,哭着去摸他的后背,小手瞬间沾满了血。老杰克喘着气,还想抬手摸她的头,手举到一半就垂了下去,身体晃了晃,抱着小雅倒在地上。
季星辰的心脏像被生生撕成了两半,连呼吸都带着血味。他伸出手,指尖拼命往前够,想抓住老杰克垂落的手,想抓住小雅乱晃的羊角辫,可什么都抓不住——只有风卷着火星子扑在他脸上,烫得他眼眶发红。他想起老杰克用掉底的铁锅熬粥,红薯烂得能抿化,盛在粗瓷碗里,总用粗糙的手摸他的头:“慢点喝,烫。”想起去年他生日,老杰克偷偷藏了个煮鸡蛋,塞给他时笑说“攒了好久的”。
这些暖,此刻都在火里烧着,在刀下淌着血。
他看见小胖还在往火里爬,半块红薯掉在地上,被火星子燎得发黑;看见老杰克抱着小雅躺在地上,血漫过青石板,沾湿了小雅的鞋;看见村里的人一个个倒下,有的护着孩子,有的举着锄头反抗,最后都成了火里的影子。
“让我过去!”季星辰用头去撞那层屏障,额角撞得生疼,渗出血来,可那屏障依旧纹丝不动。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嘶吼,眼泪混着血和灰往下掉——他明明长大了,明明有了魂力,可还是像四岁那年一样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受苦,连伸手拉一把都做不到。
风里的哭喊声、火声、刀声混在一块儿,砸得他脑子发懵。他伸出手,想抓住点什么,最后只抓住一把滚烫的灰——像老杰克最后攥着的那把,像他梦里抓不住的暖,像他再也回不去的家。火舌还在舔舐着土坯房,老槐树的枝桠“咔嚓”断了,焦黑的红绳落在火里,瞬间成了灰。
他还在原地挣扎,指尖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烫灰,可那片火海,那些他想护着的人,终究还是在他眼前,一点点被吞噬成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