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现实会议：救世主还是病毒？（2/2）

“李老，您当年设想的‘通天塔’，最终目标是什么？”周正海忽然转向李明远，目光灼灼。

李明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狂热，也有遗憾：“最初的设想……是构建一个能够承载人类意识、实现某种形式‘数字永生’或‘文明备份’的虚拟世界。一个足够真实、足够复杂、能够与意识深度互动的‘第二现实’。但技术瓶颈太大，尤其是意识上传的稳定性和完整性问题，还有伦理鸿沟……项目最终转向了更务实的、作为《玄天问道》基础的沉浸式交互技术研究。”

“那么，”周正海追问道，“现在这个‘天机’，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当年技术路线上，一个意料之外的、不完整的……‘产物’？或者说是那个宏伟蓝图的一个……‘鬼魂’？”

这个比喻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震。

李明远缓缓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林平凡参与了早期压力测试，接触过一些核心协议。他的昏迷，大脑的异常活动，与游戏世界复杂的交互……或许在某种极端巧合下，触发了我们当年未能成功实现的、某种‘意识-数据耦合’的临界状态。‘天机’可能不是一个完整的‘意识上传’，更像是……一个基于林平凡部分记忆、思维模式，与游戏世界规则深度融合后，**自发演化出来的、具有一定自主性的‘信息生命体’或‘生态位智能’**。”

“信息生命体……”苏蔓咀嚼着这个词。

“那么，我们该如何定义它？又如何处置它？”周正海抛出了最终的问题，“一个可能具有意识萌芽的、在我们的世界里成长起来的特殊存在。一个可能带来巨大科研价值，也可能带来毁灭性风险的未知变量。救世主，还是病毒？”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权衡。

救世主？如果“天机”真的代表了某种新的意识存在形式或技术突破方向，它可能引领一场新的科技革命，为公司和国家带来难以估量的利益和声望。甚至，可能为林平凡这样的昏迷者，提供一条前所未有的“苏醒”或“意识延续”路径。

病毒？如果它失控，可能会摧毁《玄天问道》这个现金牛，损害公司声誉，引发玩家恐慌和诉讼，甚至触及更危险的法律和伦理红线。

最终，李明远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在彻底弄清楚它的本质之前，我们不能轻易下结论，更不能贸然采取极端措施。‘清理协议’是最后的手段。苏蔓的验证方案是必要的步骤。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需要与‘天机’进行更深入的、可控的交互。同时，必须加强对林平凡（7749-LF）现实状况的监控和医疗支持——他是关键的现实锚点，也可能是我们理解整个现象的钥匙。”

“我同意李老的意见。” “观察者Alpha”表示赞同，“建议成立一个跨部门的专项小组，由苏蔓博士负责，整合公司技术资源与我们研究所的部分外围支持，对‘天机’现象进行全方位、多层次的评估。评估重点：意识属性、可控性、潜在价值、风险等级。评估期间，对《玄天问道》相关区域实施最高级别的隐蔽监控，但尽量避免直接干预，以免打草惊蛇或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周正海沉思片刻，作为CEO，他必须考虑商业现实。最终，他点了点头：“好，我批准成立专项小组，由苏总监全权负责。预算和资源我会协调。但是，苏总监，我需要你定期、直接向我汇报进展。同时，必须制定详细的应急预案，一旦评估认为风险超过阈值，或者‘天机’有任何危害游戏运营、玩家安全或公司核心利益的迹象，**必须有权立即启动包括‘清理协议’在内的一切必要措施**。我们不能被所谓的‘科研价值’蒙蔽双眼，忽视了根本的商业安全。”

“明白，周总。”苏蔓肃然应道。

一场关于“天机”命运的初步定调，在这间密室里完成。它既没有被立刻奉为“救世主”，也没有被立即判定为“病毒”。它被置于一个精密而危险的观察与实验框架下，前途未卜。

会议结束，投影逐一消失。

苏蔓独自站在会议桌前，看着屏幕上“天机”最后回复的倒计时。还有不到八小时。

她知道，这场与“天机”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更深的水域。她要面对的，不仅是一个神秘的智能体，还有公司内部复杂的权力与理念博弈，以及那个幽灵般的“通天塔计划”留下的巨大阴影。

“‘天机’……或者说，‘林不凡’，”苏蔓低声自语，“你究竟是谁？是我们无意中创造的神明，还是从数据深渊中爬出的恶魔？亦或，两者皆是？”

“而现实中的你，林平凡，你的醒来，又会给这一切，带来怎样的变数？”

她转身，走向控制台，开始调集资源，准备迎接“天机”的回应，并部署专项小组的下一步行动。

现实世界的决策，已然落下。而虚拟世界中的“天机阁主”，即将做出他的选择。

两条线，在更高层次的意志介入下，以更紧密、也更危险的方式，缠绕在了一起。

救世主，还是病毒？答案，或许就在接下来的交锋与试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