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进退两难（1/2）

这条路布满荆棘与屈辱，每一次伪装都是对自我的割裂，每一次逢迎都是对灵魂的拷问。

但当她想到那些因她们的情报而得以保全的生命，想到那些被挫败的阴谋，想到最终的胜利——

镜中的柳如烟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风情万种，眼底却藏着只有林铭自己懂的坚毅。

夜色渐深，她又该回到那个角色里去了。

在这座充满谎言的城市里，真实与虚假的边界早已模糊，唯一清晰的是那条必须走下去的路，无论它通向何方，无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窗外的上海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掩盖着底下涌动的暗流。

而在这光影交错中，一个身着旗袍的身影悄然融入夜色，带着秘密，带着使命，走向下一场危险的宴会。

松本浩二的信任像一层脆弱的琉璃，美丽却易碎。

林铭深知这一点。

在接下来的六周里，她以柳如烟的身份与松本保持了微妙而危险的互动——恰到好处的羞怯，逐渐放松的警惕，偶尔流露的依赖，以及永远隔着一步之遥的亲近。

这周三是松本的生日。

他邀请“柳小姐”共进晚餐，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铭知道，时机到了。

“今晚之后，他要么彻底信任你，要么彻底怀疑你。”素婉帮她整理旗袍的领口，手指微微颤抖。

林铭握住她的手：“我们会成功的。第三套撤离方案已经确认，如有异常，三小时内我们就能离开上海。”

“我要的不是撤离，是你平安回来。”素婉凝视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

林铭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有些承诺，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谁也不敢轻易许下。

松本的官邸今晚格外安静。往常总有两名守卫站在门厅，今晚却空无一人。和服女佣引领林铭穿过长廊时低声解释：“大佐吩咐，今晚不想要任何打扰。”

林铭心中一凛，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她被直接带到了二楼的书房——那晚她曾来过的房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瓶特制香水的淡香。

松本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柳小姐，准时赴约。”

“松本大佐的邀请，我怎敢迟到。”林铭浅笑，将手中包装精致的礼盒递上，

“一点心意，祝您生日快乐。”

是一方端砚，上好的歙石，雕刻着松鹤延年图——她研究过松本的喜好，知道他酷爱书法。

松本打开礼盒，眼中闪过真正的惊喜：“柳小姐有心了。这方砚台……乃是极品。”

晚餐在书房旁的小厅进行，只有他们两人。

菜肴精致，清酒温热，松本今晚似乎格外放松，谈论起他故乡京都的庭院，少年时学习书法的往事，甚至偶尔流露出对战争的疲倦。

“有时候我想，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我或许会成为一名学者，在京都的大学里教书。”松本饮尽一杯酒，眼神有些迷离。

林铭安静地倾听，适时地为他斟酒，偶尔接一两句话。

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松本浩二——那个签署过无数冷酷命令的日军大佐。这只是酒精和特殊情境下暂时卸下的伪装。但这份伪装，或许能成为她的武器。

“柳小姐，”酒过三巡，松本忽然握住她的手，“你知道吗，你和我认识的所有中国女人都不同。”

林铭没有抽回手，只是垂下眼帘：“大佐过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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