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借口(2/2)
一木笑了,笑容在探照灯光下格外狰狞:“每一分钟的拖延都是对帝国尊严的亵渎。传令:第三大队全体进入攻击位置。既然中方缺乏诚意,我们将自行‘营救’失踪士兵。”
“大队长,是否等牟田口联队长正式命令……”
“联队长已授权我‘临机处置’。”一木冷冷道,“天明前,我要站在宛平城楼上。至于那个‘失踪’的士兵……”他顿了顿,“天亮之后,他会‘出现’的,在需要他出现的时候。”
凌晨五时,宛平城墙?
晨光微露。赵登禹看见对岸日军阵地上密集的金属寒光——重机枪、九二式步兵炮,炮口正缓缓抬起。
“全员进入阵地!”他的声音在清晨空气里炸开。
城墙后的士兵们握紧了汉阳造。这些河北、山东的农家子弟,参军不过一两年,只知道身后是家乡,是不能退的土地。
“连长,他们真会打吗?”娃娃脸的二娃声音发颤。他刚满十八岁,保定人,参军那天还想家哭过鼻子。
赵登禹没回答,只是接过他的步枪检查枪栓:“子弹上膛,手榴弹开盖。记住,一颗子弹,一个鬼子。”
“可是不是说不能开第一枪……”
“如果敌人的枪口已经顶到你脑门上了,”赵登禹扫视阵地上每一张年轻的脸,“那第一枪,早就不是由我们来决定的了。”
五时二十分!
扩音器里传来生硬的中国话:“最后警告!立即开放城门,配合搜查!否则皇军将采取必要行动!”
赵登禹举起望远镜。雾霭中,日军步兵开始散兵线推进,刺刀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传令各排:没有命令不准开枪。但若日军进入桥面中段——格杀勿论。”
五时二十九分!
皮靴踏在古桥石板上的声音,空洞地回响。
日军一个小队以战斗队形踏上卢沟桥,缓慢而充满压迫感地向西门推进。城墙垛口后,每个守军士兵的食指都扣在扳机上,汗水浸湿枪托。
“稳住……”赵登禹低声嘶吼。
日军队列在百米外停下。一名军官举起望远镜观察城墙,随后——猛地挥下指挥刀!
“咚!咚!”
炮弹出膛的轰鸣与指挥刀落下的动作几乎同步!
“炮击——隐蔽——!”
赵登禹的吼声和第一发炮弹的爆炸声同时炸开!东南角楼瞬间化作火海,机枪子弹如暴雨般泼洒在垛口上!
“打!”赵登禹的驳壳枪打响了守军还击的第一枪。
枪炮声、呐喊声、惨叫声瞬间交织。日军“搜查队”就地散开射击,后续部队嚎叫着冲过桥面。
卢沟桥,这座八百岁的古桥,在1937年7月8日的拂晓被惊醒。
石狮不语,但桥面迅速蔓延的鲜血,桥下被染红的河水,都在无声诉说:那个精心编织的借口,已撕下最后伪装。
战争,以最无耻的方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