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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山河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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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贺龙的声音通过简陋的土喇叭,响彻全场:

“今天,我们胜利会师了!但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敌人的包围圈正在收紧!我们的目标是——跳出黔东,向湘鄂川黔边挺进!在那里,开辟新的、更大的根据地!革命的道路还长,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红二、六军团,前进!”

“前进!前进!”

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声,震动了木黄的群山。

林泽站在队伍中,跟着大家用力呼喊,胸中激荡着前所未有的豪情和希望。

会师了,队伍壮大了,新的征程就在眼前。然而,在他心底最深处,那一缕自黔东雨夜以来便悄然滋生、在数次血战中惊鸿一瞥的冰冷阴影,并未被这宏大的喜悦完全驱散。

它像一颗无声的种子,埋进了这片刚刚迎来曙光的热土之下。前路,依然是烽火连天,而有些谜团,或许比敌人的枪炮更加深邃诡谲。

但此刻,林泽望着猎猎招展的红旗,望着身边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战友,望着贺龙、任弼时等首长充满信心的面容,他将那份不安用力压了下去。

影子的事,他必须搞清楚,再单独向贺老总汇报。现在,是跟随这支焕然一新的钢铁洪流,向着湘鄂川黔,前进!

晨光渐炽,他的影子缩得更短,紧紧依附,沉默无声。

远处,木黄的群山在朝阳下显出苍翠的轮廓,而更激烈的风暴,正在地平线以下酝酿积聚。

……

1935年初春,林家军根据地的一位老猎户指着界碑外的公路自言自语地哽咽:

“中央军撤了,现在过路的都是倭寇的汽车。”

《何梅协定》的消息像瘟疫般在中华大地上蔓延。

林铭站在训练场上,看着刚刚补充的新兵——

这些少年,最大的不过十八岁,最小的才十四、五岁,他们本该在学堂读书,此刻却握着比他们还高的步枪。

“长官,我们还打吗?”有个娃娃兵怯生生地问。

林铭望向北平方向,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卢沟桥纪念馆看到的史料,沉声道:

“打!就算只剩最后一个人,也要让日本人知道——中国,不会亡!”

哈尔滨的背荫河边,冻土还没来得及化开,风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般的疼。

李婉宁——不,

现在她是渡边宁子——她将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日军白大褂又裹紧了些。

领口的布料蹭着脖颈,冰冷之下,她能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声音。

她刚从“试验区”出来,白大褂下摆沾了几抹难以辨认的暗红。她不敢细看,只加快脚步,朝着作为临时宿舍的简易板房走去。

走廊里的灯昏黄得厉害,映着墙壁上斑驳的血痕,空气里那股消毒水与血腥气混合的、特有的甜腻腥臭味,无孔不入,刺得鼻腔隐隐作痛。

三天前,她被迫近距离记录了一次“鼠疫菌接种”实验。三个被掳来的中国人,其中有个少年,顶多十五六岁,被拖进房间时还在嘶喊:“我没病!放我出去!”

那天的雪极大,窗外白茫茫一片,衬得屋内愈发像个冰冷的铁笼。

她看见少年在铁床上蜷缩着抽搐,看见日军军医面无表情地往他胳膊上注射不知名的药剂——那些人,把活生生的人当成了培养细菌的器皿。

她把实验记录的副本,用铅笔抄在了一张裁得极小的纸片上。纸片被她塞进了白大褂内侧的夹层,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的温度,能让她暂时忘记指尖的寒意。

和姐姐的联络,变得异常难。

她试过托买菜的伙夫捎信,可那伙夫转天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后来她才知道,伙夫是抗联的地下交通员,只是还没来得及把消息传出去,就暴露了,牺牲了。

那天夜里,李婉宁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哨声响了一夜,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伙夫被拖走时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姐姐临走前说的话:“婉宁,活着,把看到的一切记下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转机是在一周后。

部队调来一批新的实验用白鼠,负责运送白鼠的,是个叫小林的年轻日本兵。

渡边宁子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沉默的士兵。他总爱独处,有时会望着远方,用极低的声音哼唱着什么调子。

一次偶然,她听清了,那是他故乡的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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