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何去何从,望君自决(1/2)
公元237年 春
公安对岸,吴军大营。
陆抗正在帐中整理军务,忽然一名亲兵匆匆而入,神色凝重:“少将军,有人求见。说……有要物面呈。”
陆抗抬头:“何人?”
“来人未通姓名,只说……是‘江东故人’。”
陆抗心头一跳。他屏退左右,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寻常商贾打扮的中年人步入帐中。
他看了陆抗一眼,也不多言,只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竹筒,双手呈上。
“有人托我将此物亲手交给少将军。言明:只能少将军亲启。”
陆抗接过竹筒,仔细端详。封口处有火漆,印着一个极小的“庞”字。
他瞳孔微缩,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且去。”
来人行礼退下。
陆抗独坐帐中,盯着那竹筒良久,终于撬开火漆,抽出内中书信。
信不长,字迹沉稳有力。他匆匆浏览一遍,面色微变,这封信,是写给父亲的,而非给他。
他没有犹豫,起身便往陆逊大帐而去。
陆逊正在地图前沉思。虎牢血战的结果,他已得知。蜀军惨胜,这个结果,印证了他对庞正的判断。
那个人,果然不简单。
“父亲。”陆抗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进来。”
陆抗掀帘而入,将信呈上:“父亲,有……有人送来一封信。”
陆逊接过,先看了一眼封口的火漆,那“庞”字让他眉梢微挑。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字迹,沉默良久。
信中没有任何威胁,没有任何劝降。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虎牢一战,魏军主力尽丧,蜀军即将挥师北上。然后,是一句极简的话:
“江东何去何从,望公自决。”
没有落款,但那“庞”字的火漆,已足够说明一切。
陆逊放下信,久久无言。
陆抗站在一旁,不敢出声。他看着父亲的侧脸,那张一向沉稳如山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是疲惫,是释然,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良久,陆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庞正……赢了。”
陆抗心头一凛。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不是虎牢那一战,而是天下。
“蜀汉一统北方,只是时间问题。”陆逊继续道,“邺城空虚,司马懿无力回天。待蜀军休整完毕,挥师北上,河北必下。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抗已经明白。
届时,下一个目标,便是江东。
“父亲……”陆抗想说什么,却被陆逊抬手制止。
陆逊转过身,看着儿子,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抗儿,你听好。”
陆抗心中一紧。
“为父这一生,受孙氏大恩。”陆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沉重,“为父为江东,竭尽了全力。”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帐外,那里是公安的方向,是对岸关羽所在的方向:
“但如今,大势已去。庞正此人,有诸葛亮之智,兼有非常之能。
蜀汉在他手中,已非昔日偏安之蜀。江东……挡不住了。”
陆抗心头剧震:“父亲,您……”
“为父不会降。”陆逊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受孙氏大恩,当以死报之。”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目光变得柔和:“但你不同。你还年轻,还有一生要走。”
“父亲!”
“听我说完。”陆逊按住他的手,“若有一日,江东不可守,你……要保全陆氏。届时,你可降汉。庞正此人,爱惜人才,不会为难你。”
陆抗眼眶泛红,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
陆逊微微一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这是为父最后的嘱托。你……记住了。”
就在陆逊父子夜谈之时,建业,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宫中密室,孙权面前跪着一个遍体鳞伤的人,杨竺,鲁王孙霸的幕僚,太子党的眼中钉。
“说!”审讯官厉声道,“你是如何泄露宫中秘闻的?”
杨竺浑身是血,嘴唇颤抖,却一言不发。
又是一轮酷刑。
终于,在无尽的折磨中,杨竺崩溃了。
“我……我说……”
他招了。
他招认自己将宫中消息泄露给陆胤,并通过陆胤,传到陆逊耳中。他甚至按照审讯官的暗示,反咬一口——
“陆逊……陆逊与吾粲暗中勾结……他们……他们想拥立太子……对抗陛下……”
审讯官满意地收起供词。
杨竺的供词中,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屈打成招,已经没人关心了。重要的是,这份供词,可以送到孙权案前。
数日后,孙权案头多了一份密报。
密报中详细列举了陆逊与吾粲的往来书信,虽大多是寻常军政事务,但被有心人曲解为“暗通款曲”,以及杨竺的供词,虽屈打成招,但签字画押,无可辩驳。
孙权脸色阴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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