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功成身归隐（2）（2/2）

随后李从善传旨于养心殿暖阁接见父子二人。入得殿中，只见其今日未着龙袍，只穿一身赭黄常服，外罩紫貂斗篷，正在案前批阅奏章。见到王璟若父子来到，便立即放下朱笔，命人看座。

暖阁内炭火温暖，御案上堆着厚厚的奏疏，一旁的小几上摆着未动的早膳。王璟若见李从善眼下略有青黑，显是又熬夜理政。待众人坐定，李从善目光落到王璟若身后的托云身上，笑道：“托云也回来了？两年不见，愈发英挺了。”

王璟若率托云行礼毕，方道：“陛下圣明。辽国质子托云省亲归来，奉辽国太后、皇帝旨意，返唐续居。臣特带其觐见陛下。”

李从善示意二人不必多礼，又命内侍奉上热茶。随后他细细打量托云，见他气度沉稳，举止有度，不由赞道：“塞北风雪，果然磨砺人。朕记得你离洛时，虽已成年，眉宇间尚存稚气。如今再看，已是沉稳干练的男儿了。”他转向王璟若，笑道：“师兄教导有方。托云在军中多年，听说屡立战功？”

王璟若谦道：“陛下过誉。托云能有些许进益，多赖费听将军悉心教导，臣不敢居功。”他顿了顿，正色道：“托云此番返唐，辽国太后有言，许其久居中原，学习大唐典章制度，增进两国邦谊。臣请陛下定夺，是否仍以质子身份安置？”

李从善沉吟片刻，缓声道：“托云在唐十余年，精通汉话，熟读经典，更在军中历练多年，于国有功。朕思之，质子之名，实已不妥。”他看向托云，温言问道：“托云，你自己有何打算？”

托云起身，恭谨应答：“回陛下，臣在辽国两年，深感两国风俗迥异。臣虽生于塞北，然幼时入唐，受中原文化熏陶，心慕大唐文明昌盛，典章完备。今愿久居中原，继续学习，他日或可为唐辽两国之交好略尽绵薄之力。至于身份……全凭陛下与王大人安排。”

李从善听后微微一笑：“好，好。既然你愿留，朕自有安排。”他略作思忖，道：“这样吧，免去你质子身份，授‘云麾将军’衔，从四品，暂隶枢密院行走，参赞军务。赐洛阳永兴坊宅第一处，安顿起居。平日可随王卿学习，也可入枢密院熟悉政务。你以为如何？”

这安排可谓周全至极。云麾将军虽是散官，但品级不低，正适合托云这种身份特殊之人；枢密院行走更是清贵之职，可接触军国机要，又无实际权责，不会引人非议。更关键的是，正式免去质子身份，意味着托云从此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唐朝，不再受两国政治关系的束缚。

托云连忙郑重跪地谢恩：“臣叩谢陛下天恩！”

王璟若也起身行礼：“陛下深思熟虑，安排周详，臣感激不尽。”

李从善摆手笑道：“师兄何必多礼。托云既愿留唐，便是大唐的子民，自当妥善安置。”他命内侍扶起二人，又赐座看茶。暖阁内茶香袅袅，炭火噼啪，气氛融洽。

聊了片刻辽国风土、塞北见闻，李从善忽而看向王璟若，眼中露出关切：“师兄面色似有倦意，可是昨夜劳累？如今东南已定，正当好生休养。”

王璟若心中微动，知道时机已至。他示意托云暂退，待暖阁中只剩君臣二人，方起身郑重一揖：“陛下，臣今日入宫，除托云之事外，另有一事，思之再三，不得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