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玄煞界6(2/2)
他们齐聚于此,并非为了商讨宗门大计,而是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
清虚上仙,竟然与一名引发杂役区大规模骚动的新晋外门弟子同行,且似乎关系匪浅!
清虚上仙,那是青云宗的定海神针,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修为通玄的老祖。
他已经千余年不曾主动过问宗门俗务,常年隐于清寂峰,连掌门更换都未必露面。
在座许多长老,甚至是在他注视下成长、受任的。
对他们而言,清虚上仙是近乎规则般的存在,超然物外,不容亵渎,更不容……被轻易牵连。
如今,一个来历不明、容貌昳丽到诡异的外门弟子,竟能劳动上仙亲自陪同下山,还引发了如此不堪的骚动?
这必定是那弟子的错!
定是使了什么狐媚邪术、身怀异宝,迷惑、挟持了久不出世的上仙!
上仙久居清寂,心思纯净,不谙世事,定是被这妖异之徒蒙蔽了!
绝不能任由此事发展,玷污上仙清誉,更不可让这不安定因素扰乱宗门秩序。
他们聚集于此,名为请见,实为问罪。
首要任务,便是将这不祥的外门弟子与清虚上仙分开,然后……仔细盘问,必要时,雷霆手段扫清这阻碍青云宗安宁的祸患!
凌霄殿沉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门外天光泄入,映出云绛挽和清虚的身影。
众长老精神一振,目光如电,齐刷刷射向门口,无形威压弥漫,殿内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清虚神色淡漠,准备与云绛挽一同踏入殿内之时——
“上仙!清虚上仙!请留步!”
一声急促的呼喊由远及近,一名内门弟子气喘吁吁、连滚爬带地冲到近前。
“噗通”一声跪倒在清虚面前,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何事惊慌?” 清虚眉峰微蹙,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弟子奉、奉掌门之命!” 那弟子几乎要哭出来,声音发颤。
“掌门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必须即刻面见上仙!说、说是关乎……关乎宗门存亡的绝密!请上仙务必移步后山观星台!掌门已在那里等候!”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涕泪横流。
“求您了!上仙!求您一定要去啊!掌门说了,若弟子请不动您,就要将弟子逐出师门,废去修为赶下山去!弟子、弟子实在没办法了!求上仙救命!”
他哭嚎得情真意切,将一个被严令所迫、走投无路的小弟子演得淋漓尽致。
眼神却偷偷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云绛挽,瞬间被那惊心动魄的容颜震慑得心神一荡。
但立刻被更深的恐惧压下去,完不成任务,他真的会死!
清虚的眉头皱得更紧。
掌门?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本能地觉得蹊跷。
目光扫向殿内那些正翘首以盼的长老们,又看向身旁神色平静、仿佛事不关己的云绛挽。
他若离开,绛挽独自面对这群明显不怀好意的老家伙……
“去看看呗,” 云绛挽忽然开口,声音清清冷冷,带着点漫不经心。
“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 他眼尾余光扫过殿内。
“这里看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那内门弟子闻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云绛挽也磕了个头,又哀哀地看向清虚。
清虚心中迟疑。
掌门的紧急传召,理由如此重大,他若断然拒绝,于理不合,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疑和动荡。
但他更不放心将云绛挽单独留在这里。
最终,清虚薄唇微抿,上前一步,靠近云绛挽,传音。
“不用担心,万事有我。我去去便回,你……暂且在此等候,勿要与他们冲突。”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与关切,说完,深深看了云绛挽一眼。
随即,转身对那还在磕头的弟子冷声道:“带路。”
月白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远去。
清虚一走,殿前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而紧绷。
那传话的内门弟子如蒙大赦,连滚爬起,头也不回地溜了。
负责引云绛挽入殿的,是另一位侍立在门边的精英弟子。
他见云绛挽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清虚离去的方向,便上前一步,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态度看似恭敬,眼神却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这位……师弟,诸位长老已在殿内等候多时,请随我入殿吧。”
云绛挽缓缓收回目光。
转向这名弟子,又看了看那洞开的大门和里面影影绰绰、威压隐隐的人影。
原本带着点愉快的情绪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刻薄的漠然与讥诮。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殿前。
“笑死人了。” 他说道,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名弟子涨红的脸,又掠过殿内。
“他们请我,我就一定要进去吗?”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惊心动魄的容颜在天光下仿佛自带光华。
“一群神经病。”
说完,他转身,衣袂飘拂,抬步就要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你……!” 那引路弟子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发展,一时气结,脸色由红转青。
他奉命引人,若人就这么走了,他如何交代?
就在云绛挽的脚刚刚踏出一步,
毫无征兆地,一股阵法之力凭空涌现,
云绛挽感觉眼前一花,周遭景象如同万花筒般旋转、破碎、重组。
下一刻。
云绛挽发现,自己已不在殿前。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玄冰玉地面,头顶是高阔绘满星宿轨迹的穹顶。
周身被数道或惊疑、或震怒、或贪婪、或审视的锐利目光牢牢锁定。
眨眼之间,他就直接出现在了——
凌霄殿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