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悲惨周星星（2/2）

第一单是送医院，顾客是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要喝热粥。周星星骑着车往医院赶，路过菜市场时，突然想起月月说想吃草莓，就停下车挑了一小盒，揣进怀里怕压坏。

到了医院病房，产妇的丈夫接过粥，突然骂道：“怎么才来？粥都凉了！”周星星赶紧道歉，说路上堵车，对方却不依不饶，抓起粥就往他身上泼：“凉的怎么给我老婆喝？你是不是想害死她！”

热粥顺着领口流进衣服里，烫得周星星直哆嗦。他没敢躲，任由对方骂，直到护士过来劝，那人才悻悻地摔上门。周星星站在走廊里，怀里的草莓还温着，他摸出来一看，盒子被压扁了，鲜红的汁水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袖口。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他看见墙上贴着张招聘启事：“护工，月薪四千，包吃住”。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外卖员证件——也许，换个活法会好点？

回到站点交车时，站长递来个信封：“这是大家凑的，你先拿去给你妹交学费。”周星星愣住了，信封里的钱皱巴巴的，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硬币叮当作响。

“站长，我不能要……”

“拿着！”站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还没个难的时候？我以前跑外卖，冬天掉进冰窟窿，还是同行把我捞上来的。”其他外卖员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我这有双新袜子，你拿去穿”“我认识个护工头，明天帮你问问”。

周星星捏着信封，突然觉得眼睛发烫。他想起那个泼他热粥的男人，想起那些冷冰冰的差评，也想起张阿婆总偷偷给他留的热馒头，想起妹妹写作业时总往他碗里塞的咸菜。

原来这世上，苦是真的苦，但暖也是真的暖。

晚上回到家，他把草莓洗干净，放在月月的作业本旁。月月写完作业，拿起一颗递到他嘴边：“哥，甜的。”

周星星咬了一口，草莓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甜得他眼眶发酸。他掏出那个信封，把钱一张张捋平：“月月，学费够了。”

月月的眼睛亮了，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哥，你别跑外卖了，我看见你膝盖流血了。”

“不跑了。”周星星摸着妹妹的头，“哥明天去医院当护工，能照顾人，还能学本事。”

窗外的月亮终于从云里钻出来，照亮了屋里的纸箱，也照亮了周星星掌心的伤口——那道疤虽然难看，却像枚勋章，刻着他没向生活低头的倔强。

他知道，以后的日子可能还是会难，就像这没修的路灯，总有些地方照不亮。但只要怀里揣着那点草莓的甜，身边有惦记的人，再黑的巷子，也能一步步走到底。

第二天一早，周星星换上干净的衣服，往医院走去。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膝盖的伤还在疼，但脚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快。路过早餐摊时，他买了两个肉包，一个给自己，一个留给即将见面的新同事——也许，从学会分享开始，日子就会慢慢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