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陈家驹入伙(2/2)
陈家驹的手顿在车把上,掌心冒汗。走私?他想退出去,可妹妹的脸在眼前晃了晃——那丫头总说“哥,我不读大学了”,他却咬着牙说“必须读”。他闭了闭眼,用力将摩托车推上拖车,金属摩擦的声响在空荡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一趟趟往返于工厂和码头,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结束。老刀递来一沓现金,其中两张是崭新的百元钞。“这是奖金。”他看着陈家驹捏着钱的手在抖,突然笑了,“知道你不是混道上的,但这年头,想挣干净钱,难。”
陈家驹把钱塞进内衣口袋,那里还揣着妹妹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姑娘扎着马尾,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接下来的日子,陈家驹跟着老刀跑遍了城市的角角落落。有时是正经拖车救援,帮抛锚的车主换备胎、搭电;有时则是在深夜转运“特殊货物”,撬开仓库锁、修理被撞坏的走私车,甚至帮着改装车牌。他学会了在交警临检时低头装睡,学会了用不同的螺丝刀撬不同的锁,也学会了在老刀分配“黑钱”时,只拿自己该得的那份。
直到那个雨夜,他们去郊区接一批“零件”。对方是个穿西装的男人,递来的箱子上印着“医疗设备”,打开却全是组装好的手枪。陈家驹的螺丝刀“当啷”掉在地上,老刀踹了他一脚,低声道:“装没看见。”
回去的路上,越野车在雨里打滑,陈家驹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仓库,突然说:“刀哥,我不干了。”
老刀踩了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想清楚了?”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个信封,“这里面是五千,够你妹妹交半年学费。”
陈家驹看着那信封,手指蜷缩起来。雨水敲打着车窗,像在催他做决定。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挣钱得走正道,不然夜里睡不安稳”,想起妹妹信里写的“哥,你别太累,我周末去兼职”。
“钱我会自己挣。”他推开车门,雨丝瞬间打湿了头发,“那些枪……你们迟早会栽。”
老刀看着他走进雨幕的背影,突然笑了,对着对讲机说:“这小子,倒比我想的有骨头。”
陈家驹没回头,踩着积水往前走,工装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妹妹的视频电话。他抹了把脸,接通时挤出个笑:“丫头,学费凑够了,下个月就能给你打过去……嗯,哥找了个新活,正规汽修厂,老板人挺好……”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见街角的路灯亮着,灯下有家亮着“招工”灯箱的汽修店。他攥了攥手里的螺丝刀——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木柄上刻着个“正”字。深吸一口气,他朝着灯光走去,脚步在积水里踩出清脆的声响,像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老刀的越野车在远处掉头,后视镜里,那个穿工装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融进了路灯的光晕里。“可惜了。”老刀叼着烟,吐出的烟圈在雨里瞬间散开,“是块干这行的料,就是心太沉,装不下黑。”
而陈家驹站在汽修店门口,看着玻璃门上“诚信经营”四个字,突然觉得肩膀轻了不少。他推开门,老板探出头:“会修车?”
“会,正经修,不玩花样。”他拍了拍手里的螺丝刀,木柄上的“正”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雨还在下,但陈家驹知道,这次选的路,哪怕走得慢,踩下去的每一步,都能踏实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