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幽冥回响（1/2）
管道猎食者庞大而污秽的残骸渐渐被黑暗吞噬，仅留下浓重刺鼻的腥臭在狭窄通道内弥漫不去。蓝忘机强忍着令人窒息的气味与经脉枯竭的虚弱，在星辉微光的指引下，继续沿着这条嵌于塔罗斯深层结构的废弃管道前行。
怀中小江宓因那短暂而不可思议的“领域宣告”再度陷入沉睡，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心口的温润光晕也黯淡不少，显然消耗巨大。背后的魏无羡依然昏迷，但或许因小江宓刚才释放的奇异波动带来的短暂“净化”效果，他体内“劫浊”的躁动暂时平息些许，只是眉宇间那抹青黑死气仍未消散。
泽鲁的状态最为堪忧。失去了“锢魂晶”的能量支撑，他佝偻的身躯仿佛随时会崩散，行走间步履蹒跚，金属关节摩擦发出刺耳声响，灰白的“皮肤”下隐约透出暗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光。但他仍顽强地跟随，凭借残存的记忆与感应，为蓝忘机指引方向。
“这条管道……当年是用于向幽冥圣所输送……特定的阴性调和能量……以及……处理某些……特殊的残留物……”泽鲁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句话都在消耗他最后的存在，“所以……才会滋生那种……污秽贪婪的清道夫...前面……应该不远了……我能感觉到……那股独特的……阴冷与死寂交织……却又带着奇异的气息……
正如他所言，随着不断深入，管道内的环境开始悄然变化。金属管道壁逐渐被一种深青近黑的、触感冰凉如玉的奇异石料取代，石料表面镌刻着更加古老、更加繁复玄奥的暗银色纹路，这些纹路大多已断裂、磨损，但残留的部分依旧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空气中的气味也从污秽腥臭，逐渐转变为一种陈年的、混合了檀香、冷铁、尘土以及……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气息。
温度明显下降，并非“永冻调律塔”残骸那种法则性的绝对寒冷，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带着死亡与寂灭意味的阴冷。连蓝忘机体内的星辉之力，在这种环境下流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更诡异的是，管道深处开始传来一种声音。
并非“蚀心鼓”的搏动，也不是污秽怪物的嘶鸣。
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无数人在遥远之地轻声呢喃、祈祷，或者……哭泣的声音。这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悲怆、哀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时光凝固的绝望。
“幽冥回响……”泽鲁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敬畏与恐惧，“是当年……圣所运转时……留下的烙印……被这里的特殊力场保存了下来……小心……不要被这些声音里的情绪污染了心神……
蓝忘机立刻收敛神念，谨守灵台。他身后的魏无羡，在这“幽冥回响”的刺激下，身体又轻微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呓语，似乎那些声音唤醒了他意识深处某些被封存的、同样冰冷黑暗的记忆。
管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并非出口，而是一面浑然一体的、深青近黑的玉质墙壁。墙壁上没有任何门户的痕迹，只有中央镶嵌着一幅巨大的、由暗银与漆黑两色勾勒出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圆形图案。图案的核心，是一个抽象化的、似乎由无数扭曲手臂环抱的弦月，弦月下方，是层层叠叠、如同漩涡又似阶梯的纹路，一直延伸到图案边缘。
这图案散发着极其强烈的阴冷与死寂气息，同时又蕴含着某种深奥难解的“规则”感。蓝忘机只是看了一眼，就感到神魂一阵冰冷刺痛，仿佛要被吸入那无尽的黑暗漩涡之中。他连忙移开视线，心中凛然。
“这是……幽冥圣所的……外围封印符阵……”泽鲁艰难地走到墙壁前，伸出覆盖着金属与灰白皮肤的手，轻轻触摸着那冰冷的图案，眼中湛蓝的光芒（尽管肉眼已不可见）剧烈波动，“果然……圣所并没有完全开放或损毁……它被自身的最后防御机制……封印了……想要进入……必须解开封印……或者……找到与之对应的...
钥匙？蓝忘机眉头紧锁。他们一路行来，除了战斗就是逃亡，何来钥匙？
“钥匙……通常与圣所的或有关……”泽鲁似乎也在苦思，“幽冥圣所当年主要用于……平衡塔罗斯能量中的阴性部分……以及……处理一些涉及灵魂与冥域的……特殊事务……它的开启权限……或许与血脉……或者……某种特定的灵魂印记有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蓝忘机背上的魏无羡。
蓝忘机心中一动。魏无羡身负所谓的“幽冥嫡血”与“劫浊”，难道会与这圣所的封印有关？但这风险太大了。魏无羡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贸然触动与“幽冥”相关的封印，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似乎看出了蓝忘机的顾虑，泽鲁嘶哑道：“不一定需要他本人清醒或主动……或许……他体内的幽冥嫡血气息本身……就是一种……被动的...当靠近特定封印时……可能会产生共鸣……但后果……难以预料。”
就在两人犹豫不决之时——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就在头顶炸开的“蚀心鼓”搏动，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落！
这一次的冲击，远超以往！整个管道，不，是整个塔罗斯的深层结构，都随之剧烈震颤！玉质墙壁上的封印符阵骤然亮起刺目的暗银色光芒，仿佛被这外界的恐怖力量强行刺激、激活！墙壁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或者……崩坏！
与此同时，背上的魏无羡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身体猛地弓起！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漆黑“劫浊”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七窍和周身毛孔中狂涌而出！这一次，连小江宓心口那点微光都无法再轻易抚平，那黑气疯狂冲击着星辉的束缚，甚至隐隐与玉璧上被激活的封印符阵产生了某种危险的共鸣——符阵的光芒闪烁频率，竟与黑气涌动的节奏有了一丝同步的迹象！
“不好！蚀心鼓的全面苏醒……刺激了圣所封印……也彻底引爆了他体内的！”泽鲁惊骇道，“封印可能正在被强行改变或破坏……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定！要么趁封印尚未完全异变，强行尝试进入……要么立刻后退，但后方……
后方，管道深处隐约传来了污秽生物被这边巨大动静吸引而来的、密集的爬行与嘶鸣声。
前有异变封印，后有追兵，身旁是濒临彻底失控的同伴。
绝境，再次以更紧迫的形式逼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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