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荆棘中的抉择（1/2）
乳白色的柔软地面，此刻在苏晚晴眼中，却仿佛布满了看不见的尖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心的剧烈挣扎。她半跪在陈默身边，指尖还残留着触碰“母树”时那温润奇异的触感，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母树”那宏大而冰冷的信息洪流。
“放逐协议”……
启动条件：需要庞大能量，可能需牺牲“特殊能量源”……指向陈默。
不启动的后果：在“寂静花园”能量耗尽或被外部污染突破后，两人将与这里的一切，一同埋葬。
选择，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悬在她的心头。
她低头，看着陈默苍白平静的侧脸。他眉心那点银翠色余烬，在周围淡金色光点的滋养下，依旧稳定地散发着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能熄灭。但这“稳定”是建立在“寂静花园”特殊环境和能量滋养之上的。牺牲他？将他体内那可能残存的、唯一特殊的能量本质抽离，用以启动一个未知的、充满不确定性的逃生协议？
这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
可如果不这么做……凌尘在外面，如同耐心而残忍的猎人，正一刻不停地试图撕裂这最后的庇护所。λ-511节点崩溃在即，一旦外部结构彻底瓦解，“寂静花园”这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气泡，又能支撑多久？一天？两天？到时候，她和陈默，将直面凌尘，或者随着空间的湮灭而彻底消失。
哪一个选择，都通往绝望。
不，或许……还有第三条路？
苏晚晴的脑海中，猛地闪过“母树”传递的另一条信息——关于“花园”的“生态自循环”和“秩序本源”的描述。这个空间，本质上是一个高度封闭、自给自足的秩序生态系统。它之所以能存在，是依靠着那些奇异的“树”和中心“母树”构成的能量网络，不断转化、提纯、循环着某种秩序本源力量。
而陈默……他的道基虽然崩坏，其“变量”与“秩序共鸣”的特质本质，似乎与这里的秩序能量有着奇特的亲和。甚至，他正在无意识地吸收、稳定这里的能量。他体内的“银翠色余烬”，会不会不仅仅是他自身道基的残留，而是与这里的“秩序本源”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她尚未理解的连接？
如果，不将他作为“燃料”消耗掉，而是……将他作为某种“接口”或“催化剂”，尝试与“母树”、与整个“寂静花园”的秩序网络，建立更深度的、可控的链接？利用他特殊的“变量”特质，去“引导”或“撬动”这个空间本身的力量，或许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加固空间屏障？或者……找到不依赖庞大外部能量启动“放逐协议”的方法？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不仅可能加速陈默的消亡，还可能破坏“寂静花园”本就脆弱的平衡，导致不可预知的灾难。而且，她对陈默现在的内在状态一无所知，对“寂静花园”的运作机理也只知皮毛。
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条可能不牺牲陈默，又有一线生机的路。
苏晚晴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她再次将手轻轻按在陈默的额头，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自己的意识，沉入眉心锚点，沉入那个庞大的信息包。
这一次，她不是简单地传递安抚的秩序信息流。
她开始主动地、有目的地，在信息包浩如烟海的知识碎片中，搜寻、拼接、推演一切可能与“秩序共鸣”、“变量引导”、“生态能量网络交互”、“高阶协议安全破解”相关的信息。同时，她分出一缕极其精微的意识，如同最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避开陈默灵魂深处那危险的“空洞感”，尝试与他眉心的银翠色余烬，以及丹田那丝逐渐稳定的银灰色光泽，建立起更清晰的感应。
她需要了解，陈默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他的“变量”特质与“寂静花园”的秩序，到底是如何互动的。
这个过程比之前的探查更加艰难，也更加耗费心神。她感觉自己仿佛在悬崖边缘行走，一边是陈默那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内在，一边是信息包庞大复杂的知识迷宫。额角的冷汗再次渗出，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
但渐渐地，一些模糊的感知开始浮现。
陈默的灵魂深处，那令人心悸的“空洞”并非绝对虚无，而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既定形态”和“稳定规则”的、纯粹“可能性”的集合。那点银翠色余烬，就像是这片“可能性海洋”中，唯一还残留着他个人“印记”和“执念”的灯塔。而丹田那丝银灰色光泽，则像是“空洞”与外界秩序能量接触后，自然形成的一层极其脆弱的“缓冲”与“界定”层。
“寂静花园”的秩序能量，正是通过这层脆弱的“银灰色缓冲层”，被“银翠色余烬灯塔”所吸引、过滤、转化，然后以某种极其微妙的方式，滋润着那片“可能性海洋”，防止其彻底失控消散，甚至……似乎在尝试以陈默自身的“变量”本质为基础，重新构建某种全新的、与“寂静花园”秩序同频的“内在结构”？
这不是修复，更像是……共生与重塑！
陈默正在无意识中，与“寂静花园”的秩序本源，形成一种奇特的、初步的共生关系！他的“变量”特质，成为了这片高度秩序环境中，一个允许存在的、特殊的“动态调节单元”！
这个发现让苏晚晴心头狂震。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陈默对于“寂静花园”而言，可能并非一个需要被消耗的“能量源”，而是一个潜在的、有价值的“组成部分”甚至“调节器”！牺牲他，不仅残忍，甚至可能破坏“花园”本身的某种微妙平衡！
而反过来，如果能主动引导、加强这种共生关系，让陈默的“变量”特质更深入地与“母树”、与整个花园网络连接，或许真的能……
嗡嗡——！！！
就在苏晚晴思绪飞转之际，脚下传来的规则震颤骤然加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持久！
整个“寂静花园”空间都开始轻微摇晃！天空中的淡金色光点如同受惊的飞鸟，乱窜飞舞。远处，几株形态相对不稳定的、由纯粹光能构成的“树木”，光芒剧烈闪烁，形体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紧接着，一股清晰得多的、充满暴虐与侵蚀意念的暗红规则波动，如同恶意的潮汐，狠狠拍打在“寂静花园”的外部屏障上！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苏晚晴甚至能通过信息包与花园秩序的微弱链接，“听”到屏障被侵蚀时发出的、如同玻璃被强酸腐蚀般的细微“滋滋”声！以及，凌尘那冰冷、贪婪、充满不耐的意志，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屏障外反复舔舐、试探！
“找到你们了……小老鼠们……躲在乌龟壳里吗？”凌尘的声音，竟然隐隐穿透了屏障的阻隔，带着扭曲的回响，在花园空间内低沉地回荡，“不错的壳子，旧纪元的手笔？可惜，再坚固的壳，也挡不住‘蚀’的渗透……本君倒要看看，你们还能躲多久！”
伴随着他的话语，暗红规则波动的冲击变得更加集中、更加猛烈！屏障上传来的“滋滋”声越发刺耳，甚至能看到屏障某些区域（尽管肉眼看不到屏障本身），泛起了不祥的、涟漪状的暗红色光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