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暗流议事厅（1/2）

断界山联军指挥部，最大的那座石窟议事厅，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粗糙的石壁上跳跃的火把光影，仿佛都带着滞涩的寒意，将围坐在巨大石桌旁的三方首脑及主要将领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在石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暗影。

距离赤岩隘口大捷已过去半月，联军趁势收复了几处外围据点，但魔军的抵抗变得更有组织，攻势也出现了新的变化，战局再次陷入胶着。而比战场局势更令人不安的，是弥漫在联军高层间那无形无质、却足以扼杀呼吸的猜疑与隔阂。

今日的军议，便是为了解决几件“棘手”的事情。

希钰玦端坐主位，银发依旧一丝不苟，紫眸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今日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与半月前胜利时的崇敬与热切已大不相同。神宫一方以苍玄为首，几位长老和将领正襟危坐，面色沉肃，眼神中却少了过往那份即使不情愿也需维持的“尊重”，多了审视与疏离。妖族那边，狰厉大大咧咧地坐着，但那双狼眼扫视时，少了些纯粹的悍勇，多了几分评估与犹疑；而代表莫樾淩出席的另一位狐族长老，则始终半垂着眼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却总在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希钰玦身边的绒柒。

绒柒今日坐在希钰玦右手侧稍后的位置，这是希钰玦特意安排的。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异样的紧绷，粉眸中带着一丝困惑与担忧，但更多的是沉静。她努力挺直脊背，不想成为希钰玦的负担。

军议开始，照例先由各方通报近期战况与发现。凌肃的汇报依旧严谨，但提及几处神宫防线“意外”遭遇针对性极强的魔军突袭、造成不应有损失时，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欲言又止。而妖族在汇报其侧翼清扫行动时，则重点强调了几次“险些”被魔军预设的陷阱伏击，而这些陷阱似乎对“月华之力扩散模式”有某种干扰效果。

“综上所述，” 凌肃结束汇报后，略一迟疑，还是开口道，“魔族似在调整战术，对我方指挥节点及……某些特定力量特征，针对性增强。情报泄露或预判失误的可能性，需要重新评估。”

他虽未明言，但“指挥节点”与“特定力量特征”指向谁，不言而喻。

“评估？” 狰厉粗声粗气地接话，手指敲着石桌，“有什么好评估的？魔崽子又不是傻子，吃了那么大的亏，不盯着最狠的打盯着谁？问题是怎么应对！老子的儿郎们可不想因为被重点‘照顾’就白送性命！”

“狰厉将军所言甚是。” 那位一直沉默的狐族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狐狸特有的滑腻感，“魔族针对堕神大人与月姬阁下，乃是必然。只是……老朽近日听到些风声，心中有些疑虑，不吐不快。”

议事厅内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哦？狐长老有何疑虑，但说无妨。” 希钰玦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狐长老捋了捋胡须，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绒柒：“老朽听闻，魔族似乎对我月姬阁下的月华净化之力，研究颇深，甚至可能已寻得某些……克制或利用之法。前线零星发现的那些残图碎语，虽未必尽实，却也引人警惕。不知堕神大人对此，有何看法？又是否有相应的……防备或反制策略？”

这话问得刁钻。既表达了对绒柒力量可能被针对的“担忧”，又将是否“有策略”的责任推给了希钰玦，隐含之意是：如果你没有妥善对策，是否意味着你对绒柒的保护或对局势的掌控力不足？亦或是……你对此并不十分在意？

绒柒忍不住微微蹙眉，想要开口，却被希钰玦以眼神制止。

“魔族研究月华之力，确有可能。然月华本源至纯至高，非邪魔外道轻易可破。些许干扰，不过疥癣之疾。” 希钰玦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已着手调整部分协同阵法，增强对净化之力的防护与流转效率。具体方案，稍后会与诸位详议。至于柒柒的安全，” 他顿了顿，紫眸中掠过一丝寒芒，“自有我亲自看顾，不劳长老费心。”

“亲自看顾自然是好。” 苍玄此时突然开口，声音干涩，目光却锐利地看向希钰玦，“只是堕神阁下日理万机，统御全局，难免有疏漏之时。月姬阁下身系重大，其安危关乎联军士气乃至对抗魔族的希望。神宫建议，是否可考虑为月姬阁下增派一支专属的、由神宫精锐神卫与妖族高手混编的护卫队，以确保万无一失？同时，关于月胧珠力量的进一步研究与协同运用，神宫秘藏院或可提供更多古籍参考，或许能发掘更深层潜力，以应对魔族可能的研究。”

此言一出，满座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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