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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星陨北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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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主帅多吉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但为时已晚,月华此时赶到战场,她虽受伤,但对付凡人军队依然绰绰有余。

拂尘一卷,便将多吉从马上拽下,生擒活捉。

主帅被擒,吐蕃军心大乱,溃不成军。

午时三刻,战事结束。

镇北军一役惨胜。

三万将士,仅余八千生还,人人皆伤。

然吐蕃五万大军折损过半,主帅被擒,残部溃逃百里,边关暂得喘息。

萧策独立于尸山血海之间,举目四望,荒原硝烟弥漫,残旗低垂。

胜矣,却无欢欣,惟有悲凉漫彻胸膛——这些都是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今长眠于此,再不能同归。

血风卷过,远处尚有断枪折戟零星插在地上。

他缓缓握紧手中染血的鎏金长刀,忽想起今日战场一角那支如刃撕裂敌阵的铁骑——燕云十八骑。

其战法之利,冲阵之锐,犹如雷霆。

此役虽惨,却照亮前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带血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悲怆未散,却已有锐光凝聚。

当效之,当强之。

萧策于血色残阳中,静静陷入沉思。

“王爷。”萧铁鹰一瘸一拐地走来,他身中三箭,好在未伤及要害,“燕云十八骑的统领想见您。”

萧策点头,走向那支神秘的骑兵。

燕云十八骑已下马,为首之人摘

他约莫五十岁,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但眼神清澈明亮。

“燕云十八骑,石勇,见过王爷。”他抱拳行礼。

“石统领请起。”萧策扶起他,“此番多谢诸位义士相助。只是不知,诸位如何得知我军被困,又为何来援?”

石勇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萧策。

那是一枚普通的鹅卵石,但石头上刻着一个奇异的符号——那是苏凝昨夜悄悄放在燕云十八骑必经之路上的。

石头里封存了一道神念,只有身负特殊血脉之人才能感应到。

“昨夜,有人将此石放在我营前,石中有神念传讯,告知黑风谷之危。”

石勇沉声道,“传讯者说,王爷是真心守护北境之人,不该死于此地。她还说……沈从安通敌,吐蕃有埋伏。”

萧策握紧石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是苏凝,一定是她。可她如何知道燕云十八骑的所在?又如何能留下神念传讯?

“传讯者……是何人?”他问。

石勇摇头:“不知。但那神念纯净强大,绝非凡人。而且……”

他顿了顿,“传讯末尾有一句话,让我转告王爷:小心朝中赵姓之人,他们想要的,不只是北境兵权。”

萧策瞳孔一缩。

赵姓,朝中姓赵的高官,只有兵部尚书赵怀远。

此人一直与他政见不合,多次在朝中弹劾他拥兵自重。难道……

“石某话已带到,就此别过。”石勇翻身上马,“王爷保重,北境的百姓,还需要您。”

“石统领且慢。”萧策叫住他,“诸位义士此番相助,萧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需要,萧某定义不容辞。”

石勇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沧桑,也有释然:“王爷不必挂怀。燕云十八骑当年立誓,只为守护北境安宁而战。今日之举,不过是践行誓言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满目疮痍的战场,轻声道:“只是这安宁,不知还能维持多久。王爷,好自为之。”

说罢,他一夹马腹,千余骑兵如一阵风般离去,很快消失在茫茫荒原。

萧策目送他们远去,握紧手中的石头。

石头上那个符号,他从未见过,但总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对了!是苏凝!那日在大帐中,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过的,就是这个符号!

“苏姑娘呢?”萧策猛然转身。

铁鹰一愣:“应该在后方营帐……”

“带我去见她!”

当萧策冲进苏凝所在的小帐时,看见的是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苏凝躺在地上,面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脸上、脖颈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那些裂纹还在缓缓蔓延,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月华跪在她身边,正以星辰之力为她续命,但效果甚微。苏凝的气息依旧在一点点消散。

“她怎么了?!”萧策冲过去,想碰触苏凝,又不敢,怕伤到她。

“反噬。”月华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她为救你,擅动星力,遭了天谴。现在能救她的,只有师尊。但从此地到玄隐山,最快也要五日,她撑不到那时候。”

萧策如遭雷击。救他?天谴?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他此刻顾不得细问,只抓住最关键的一点:“怎么才能让她撑到回山?”

月华终于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需要至阳至刚之物,护住她的心脉,延缓反噬蔓延。但此物难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身负真龙之气的人,以心头血为引,为她续命三日。”月华盯着萧策,“王爷,您可愿意?”

萧策没有丝毫犹豫:“取。”

“王爷可想清楚。”月华缓缓道,“心头血乃人之精元,取一滴,折寿三年。而且要连取三日,共计三滴。您可能会因此短寿九年,甚至更多。”

萧策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苦涩,也有决绝:“本王这条命,本就是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莫说九年,就是九十年,也还得起。”

他拔出匕首,解开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匕首抵在心口,只需一刺——

“等等。”月华叫住他,“您就不问问,她究竟是谁?为何要救您?又为何会遭此反噬?”

萧策的动作顿住。

他看向地上的苏凝,她安静地躺着,仿佛只是睡着了。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了初见时的清冷沉静,只剩下脆弱。

“等她醒了,我自己问她。”他轻声说,“现在,救她。”

匕首刺入心口,鲜血涌出。

月华以玉瓶接住,又快速在他伤口上撒上金疮药。

整个过程,萧策眉头都没皱一下。

月华将心头血滴入苏凝口中,又辅以星辰之力炼化。

一刻钟后,苏凝脸上的黑色裂纹停止了蔓延,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可以了。”月华松了口气,“但只有五日。五日内,必须回到玄隐山,请师尊出手救治。”

“本王亲自送她回去。”萧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将苏凝打横抱起,“萧铁鹰!”

“末将在!”

“收拾战场,救治伤员,清点伤亡。十日内,本王必回。”

“可是王爷,您的伤……”

“无妨。”萧策抱着苏凝走出营帐,翻身上马,“传令下去,本王离开期间,军中事务由你代管。若有急事,飞鸽传书。”

“是!”

萧策低头看向怀中的苏凝,她依旧昏迷,但眉头微蹙,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

他收紧手臂,将她护在怀中,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向北奔去。

月华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紧随其后。

三骑绝尘,消失在荒原尽头。

而在他们身后,黑风谷中,残阳如血,映照着满地尸骸。

一场大战结束了,但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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