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北境烽烟(1/2)
黑风谷,其名不虚。
两侧崖壁如刀劈斧削,直插云霄,中间只余一条蜿蜒窄道。
谷中穿堂风终年不绝,凄厉如鬼哭,故此得名。
此地乃北境通往中原之咽喉,亦为兵家必争。
萧策的镇北军大营,正扎在谷口。
三万将士已据守半月,粮草将尽,援军未至。
吐蕃五万大军压境三十里,合围之势已成。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萧策立于沙盘前,眉峰深锁。
他不过二十四五,多年戎马褪去了青涩,唯余沉稳与锐利。
指尖点在其中一处隘口,声音低沉:
“明日午时,吐蕃必由此强攻。此地势虽窄,易守难攻,然敌众我寡,彼可耗,而我不能。”
副将萧铁鹰抱拳:“王爷,末将愿领三千死士夜袭敌营,焚其粮草!”
“不可。”一旁老将摇头,“吐蕃主帅多吉狡诈,粮草处必有埋伏。此去无异送死。”
帐中默然。
人人都清楚:守,粮草不济;退,谷外平原一马平川,必遭吐蕃铁骑屠戮。
唯一生路是朝廷援军——却迟迟未至,信使亦杳无音讯。
“朝廷……”萧策轻笑一声,未尽之言,众人皆明。
镇北王功高震主,朝中早有忌惮。
此次吐蕃来犯,援军拖延,未必没有借刀杀人之意。
“报——”
斥候疾步入帐,单膝跪地:“王爷!谷外三里发现一名女子,自称京城苏学士之女,有要事求见!”
“女子?”萧策蹙眉,“此乃战场,非女子所宜至。予些干粮,遣其速离。”
“可她说……”斥候迟疑道,“她知吐蕃明日真正攻处,还言……沈从安沈监军,与吐蕃有勾结。”
满帐倏然一静。
沈从安乃朝廷所派监军,代表天子督军。
此人表面谦和,实则与萧策多有不睦,然通敌之嫌,非同小可。
萧策眼中寒光掠过:“带进来。”
苏凝步入大帐时,一身粗布衣裳尽染尘灰,面色苍白,唇有干裂,显是长途跋涉而来。
可她脊背挺直,眸光清澈而镇定,迎着满帐肃杀,未见半分畏怯。
萧策在看见她的那一瞬,目光微凝。
竟是她。
宫宴那夜,不过匆匆一瞥,唯独那双眼睛令人难忘。
此刻再见,她比记忆中更清瘦,却也……更夺目。
犹如夜穹最亮的那颗星,尘灰难掩其芒。
“苏姑娘。”萧策开口,声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你说你知吐蕃进攻方向?”
苏凝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萧策脸上:“现在不能说。”
“为何?”
“因为,”她缓缓道,“说出来,你们不会信。但若不言,明日午时,吐蕃主力将自西侧悬崖攀援而下,前后夹击。而沈监军,会在战事最烈时下令开启东侧寨门,引吐蕃先锋入营。”
“荒唐!”一将领拍案而起,“西侧悬崖绝壁如削,猿猴难攀,大军何以得下?沈监军乃朝廷命官,岂会通敌?!”
苏凝看向那人,神色平静:“西侧悬崖中段,有一天然裂缝,宽仅容一人,藤蔓遮蔽。三日前,已有三百吐蕃精锐趁夜潜入,藏身其中。待明日战起,他们便将自上而下,袭我军后背。”
她又转向萧策:“至于沈监军——他腰间玉佩内侧,刻有吐蕃文字,意为‘盟友’。王爷若疑,可暗中查验。”
帐中落针可闻。
萧策凝视苏凝,眼中疑色、审视、锐光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深凛:“苏姑娘从何得知?”
苏静默片刻,只道:“我自有法子。王爷信或不信,皆在一念。但请王爷细想:何以援军迟迟不至?何以我军动向,吐蕃皆能先知?何以沈监军每于关键之时,皆议分兵?”
这些疑问,萧策并非未曾想过,只是不愿深究。
此刻被她点破,一股寒意悄然攀脊。
“萧铁鹰。”
“末将在!”
“派一队斥候,密查西侧悬崖中段。再遣人紧盯沈从安,其一举一动,所见所遇,我皆要知晓。”
“是!”
萧铁鹰领命疾出。
萧策环视众将:“今日至此,诸位回营待命,不可懈怠。”
众将退去,帐中只剩萧策与苏凝二人。
“苏姑娘请坐。”萧策指了张椅子,亲自倒了杯热茶推过去,“从京城到此地,千里之遥,姑娘一路辛苦。”
苏凝接过茶杯,手指微微发抖——星辰之力的反噬在加剧,从指尖蔓延到手腕,黑色裂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她不动声色地用袖子遮住,轻声道:“不及将士们辛苦。”
萧策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如炬:“现在没有旁人,姑娘可否告知,你究竟是谁?一个翰林学士的女儿,为何会出现在北境战场?又为何知道这些连我军斥候都探查不到的机密?”
苏凝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了她的脸。
她该如何回答?说自己是星见,能观星象知吉凶?
说自己在玄门修行,为救他折损了五十年寿命?
他信吗?即便信,又如何?
“我是谁不重要。”她最终说,“重要的是,王爷信不信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