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星夜兼程急（1/2）

圣泉之眼的邪气已散去大半，泉水恢复清澈，但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焦灼与血腥味。

寨民们在阿箬和大祭司的指挥下，默默清理着战场，埋葬死者，眼神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

南疆，黑苗寨。

阿璃并未真正远离。

在谷口与阿箬分别后，那枚突然黯淡的联络玉符让她心头剧震，当即决定折返寨中，以作万全准备。

此刻，她在竹楼中打坐调息，玉盒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封印了第三块碎片，她并未感到轻松，反而有种强烈的不安，如同心头压着一块巨石。

这种不安并非来自眼前的玉盒，而是冥冥中一种遥远的、血脉相连的悸动。

是彦舟？是承志、安宁？还是……京城的陛下？

她尝试凝神感知，但距离太过遥远，只有一片模糊的、充满混乱与危机的预感。

必须尽快回去！

“阁主。”墨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低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阿璃睁开眼：“进来。”

墨羽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他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正在逐渐失去光泽的玉符——这是与京城夜枭据点紧急联络的法器，一旦碎裂或光芒黯淡，代表京城有惊天巨变。

“京城急讯，最高警戒。”墨羽言简意赅，将玉符递给阿璃，“信号在半个时辰前突然中断，最后传来的画面碎片……是皇宫方向邪气冲天，并有……陛下旨意，通缉柳先生。”

阿璃接过已无光彩的玉符，指尖冰凉，心脏猛地一沉！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星陨的报复如此迅疾猛烈，直指中枢！

“具体情形？”她声音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讯息不全。只知陛下突然当众指认您为‘妖星’，柳先生被诬行刺，下落不明。宫外有大规模骚乱，指向您。公孙将军已控制部分局面，张相态度不明，但京城已戒严。”

墨羽语速极快，“夜枭最后的消息是，让我们……暂缓归程，避其锋芒。”

“避其锋芒？”阿璃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沉沉的夜空，眼神锐利如刀，“此刻退缩，正中敌人下怀！陛下被邪力控制，彦舟生死未卜，京城大乱，我若不敢回去，岂非坐实了污名？天下将如何看我萧阿璃？看我先父镇北王一生忠烈？”

她的话语在竹楼内回荡，却并未说完。

稍作停顿，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的夜色，投向了更渺远的过去，声音低沉了几分，却更显千钧之重：

“墨羽，我父王一生镇守北疆，马革裹尸，所求不过‘山河无恙’四字。他忠的，从来不是哪一座龙椅，而是这龙椅所代表的，能让万民休养生息的秩序与和平。”

“如今，邪祟操弄君心，秩序将倾，和平已碎。此时若计较个人安危、一身污名，而畏缩不前，那才是真正的背叛——背叛我萧氏门风，背叛父亲毕生所守之道，亦背叛这天下期盼太平的芸芸众生。”

“此去，非为逞英雄，而是……不得不为。纵是龙潭虎穴，亦是我萧阿璃的归处。”

她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墨羽，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启程，用最快的方式赶回京城！”

“阁主，此去凶险万分，恐是自投罗网。”墨羽提醒，眼中是纯粹的担忧。

“网已撒下，岂能因惧而不前？”阿璃语气决绝。

墨羽闻言，不再劝阻。

他沉默地垂下眼帘，右手不自觉地抚过左臂上一道旧伤疤——那是多年前一次刺杀中，他为阿璃挡下的。

这个细微的动作快如错觉，随即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决。

“属下明白了。”他后退半步，以夜枭最郑重的礼节单膝跪地，抱拳道：“无论网罗如何，墨羽与所有夜枭，永远是您手中最锋利的刃，是您身后最坚固的盾。您的归处，便是吾等埋骨之地，亦无憾。”

阿璃看着眼前这个陪伴自己走过无数风雨的下属兼挚友，喉间微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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