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镜影照玄魇（1/2）

队伍分开后，古城更显空旷死寂。

阿璃独自走向中央高塔，塔门无声滑开，内部是螺旋上升的阶梯，墙壁上镶嵌着自发光的月光石，照亮前路。

越往上走，星辰之力越浓郁，压力也越大。

若非阿璃刚刚接受了完整传承，恐怕连踏上阶梯都困难。

她能感觉到，塔内遍布着各种精妙的星辰阵法，既是保护，也是考验。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抵达塔顶。

这是一个圆形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边缘铭刻着无数星辰符文的水晶圆镜——观星镜。

镜面并非映照出塔内的景象，而是一片深邃旋转的星云，仿佛通往另一个宇宙。

阿璃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按在镜框上，将心神沉入其中，尝试与这件古老法器建立联系。

轰！

意识仿佛被投入了宇宙洪流！

无数星辰的生灭、星系的运转、能量的潮汐……庞杂浩瀚的信息冲击着她的神魂。

她紧守灵台一点清明，默念星见法诀，引导着观星镜的力量。

渐渐地，混乱的星云开始有序排列。

她“看”到了代表龙窟封印的星核投影，光芒黯淡，周围缠绕着不祥的黑丝，显示封印正在被侵蚀。

她“看”到了西域乃至更广阔土地上，几处微弱的、与星核同源的能量波动点，那可能是星核的其他碎片或投影。

最后，她将“目光”投向了那最浓郁、最邪恶的黑暗源头——星陨之主玄暝的本体所在！

镜面中的星云剧烈波动，最终凝聚成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

那是一片无尽的虚空，一颗被无数黑色锁链缠绕、表面布满扭曲人脸和痛苦嘶嚎的暗红色星辰，正在缓缓搏动。

那就是玄暝！他早已没有了人形，完全变成了一个由无数被吞噬的灵魂和狂暴星核力量糅合而成的怪物！

在他的核心深处，依稀还能感受到一丝属于“玄暝”的、充满了偏执和疯狂的意识，但主导这具身体的，是纯粹的“吞噬”本能！

镜中的暗红星体在搏动，每一根黑色锁链都缠绕着一张痛苦的人脸。

阿璃能“听”到那些灵魂的哀嚎——有玄暝最初吞噬的反对者，有后来被诱骗加入星陨的信徒，有战场上被俘的士兵，甚至有无辜的平民。

玄暝的初衷，传承中有所提及：他出身贫寒，少年时亲历战乱，目睹家乡被毁、亲人惨死。

他加入星见一脉，最初的愿望是“创造一个人人安居、再无战乱的世界”。

但数十年的追寻中，他迷失了。

他将“安居”等同于“绝对控制”，将“和平”等同于“消除一切差异”。

他忘记了，真正的和平不是沉默，而是不同的声音可以共存；真正的安居不是囚禁，而是有选择的自由。

吞噬第一个灵魂时，他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

吞噬第一百个灵魂时，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更大的善。

吞噬第一千个灵魂时，他已经不再需要理由了。

阿璃忽然感到一阵深切的悲哀。

这悲哀不是对敌人，而是对一个曾经怀抱理想、最终却被理想反噬的灵魂。

玄暝是可恨的，屠戮无数，罪不可赦。

但他也是可悲的——他忘记了守护的初心，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以力量决定一切”的存在。

“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初代星见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当你将力量当作目的时，你就成了力量的奴隶。玄暝以为他在驾驭星核，实则是星核的毁灭面在驾驭他。”

阿璃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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