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血引海眼开（1/2）

柳彦舟彻夜未眠。

阿璃梦中那句“赵叔叔”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仔细回忆着所有姓赵的、与阿璃关系亲近的人——镇北王旧部中德高望重的赵副将？

一直对阿璃关爱有加的宫中某位老太监？还是……某个更意想不到、地位更高的人物？

他不敢妄下结论，更不能将这个发现轻易告诉任何人，包括张猛和李明月。

在真相大白前，任何猜疑都可能引爆团队内部脆弱的信任。

他只能将这个秘密死死压在心底，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接下来的行程，愈发艰难。

噬魂蜃楼的阴影还未散去，他们又遭遇了神出鬼没的“沙虫”袭击。那是一种潜伏在沙层下的巨大蠕虫，口器如同绞盘，能瞬间将整匹沙驼吞没。

全靠疯老头那匹神奇的白骆驼提前预警，和阿璃以星辰之力感知地底波动，队伍才险之又险地避开几次灭顶之灾。

但伤亡仍在增加。

一名燕云骑士兵在夜间值守时，被一种只有指甲大小、却毒性剧烈的“沙蝎”蛰中，顷刻毙命。

水和食物的短缺，也让每个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濒临极限。

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队伍中开始出现小声的抱怨和质疑，甚至有人提议放弃寻找虚无缥缈的“观星之城”，原路返回。

唯一支撑着众人的，是疯老头反复念叨的“快到了……就快到了……闻到‘海眼’的腥气了……”

几乎在阿璃等人遭遇蜃楼的同时，京师长安，公孙婧屏退左右，指尖划过刚收到的密报，眉头紧锁。

夜枭低声道：“公孙姑娘，太医又在试探陛下病情，似想强行用药。赵家在军中的几个暗桩，近日也活动频繁。”

公孙婧眼中寒光一闪，冷笑一声：“看来，他们是觉得殿下远离，可以肆无忌惮了。传令，按第一方案行事。给那位‘太医’送一份‘大礼’，让他‘病’上一场。至于那些暗桩……找个由头，清理干净，手脚要利落。”

她走到窗边，望向西域方向，心中默念：“殿下，前方的迷障要靠您来破，后方的魑魅魍魉，就交给我来扫清。”

第七日，在阿璃他们穿越了一片布满了巨大、色彩斑斓的结晶石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单调的沙丘，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覆盖着黑色砾石的戈壁。

在戈壁的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天坑！

天坑边缘陡峭如刀削，直径目测超过千丈，向下望去，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仿佛直通地心。

隐隐有潮湿、带着咸腥味的风从坑底倒卷上来，与周围极度干燥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里，就是疯老头所说的“海眼”！

“就是这里……”疯老头从白骆驼上滑下来，蹒跚着走到天坑边缘，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光芒，“‘星之女’……血……滴在坑边那块……黑色的‘引星石’上……”

他指向天坑边缘一块不起眼的、却光滑如镜的黑色巨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阿璃身上。

需要她的血来开启通道，这听起来就像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

“殿下，不可！”张猛立刻反对，“谁知道这疯子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是什么邪术……”

柳彦舟也紧蹙眉头，上前仔细检查那块黑色巨石。

石头触手冰凉，隐隐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波动，似乎与星辰之力有某种共鸣。

他看向阿璃，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阿璃走到黑色巨石前，指尖触到石面冰凉。

她忽然回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吴纲刀刻般的皱纹，张猛紧绷的下颌，李明月握剑发白的手指，还有那些燕云骑士兵——他们眼中没有对“星之女”的敬畏，只有对“带领者”最后的托付。

她看向柳彦舟，极轻地笑了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若我回不来，替我去江南看一次桃花。幼时，我梦中哭醒时，陈婆哄我入睡，总说，江南‘三月落花如雪，待我长大陪我赴江南看桃花’……”

这不是陈婆遗言，是一个约定。约定里藏着“少主你要平安成长”的誓言。

柳彦舟没有说“你不会死”，他知道那太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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