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问答一(2/2)
陈谦见场面控制住,连忙快步走出队列,来到坡地边缘,对着马上的骑兵首领深深施了一礼,这一礼躬得很低,持续时间也长,明显带着为刚才乡民们失礼言行道歉的意味。他稳住心神,恭敬地回答道:“感谢将军方才援手,解我陈家坞之危。此处主事之人,乃是家父,亦是本坞乡长。只是家父年事已高,正在坞内后方休息。将军若需问话,烦请稍候片刻,在下这就派人去请家父前来。”
骑兵首领闻言,随意地摆了摆手中的马鞭,语气平淡地说道:“罢了,既然老人家不便,那就算了。”
她的目光越过陈谦,落在了那些乡勇手中紧握的、造型奇特的狼筅之上,带着一丝好奇问道:“这些用竹子弄出来的玩意儿,是谁的主意?还有,刚才指挥防守、列阵,逼退水匪的人,是谁?”她顿了顿,马鞭轻轻点了点陈谦,补充道,“指挥的,不是你。”
这话直接把陈谦原本想好的、将指挥之功揽在自己身上的说辞给堵了回去。陈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焦急。胡俊派来的这些老兵,虽然对外只说是聘请的护卫教头,但各乡镇的主事者们哪个不是人精? 从这些老兵的言行举止、对胡俊的尊敬程度以及彼此间的默契来看,绝非简单的雇佣关系。一个偏远小县的县令,哪有能力和渠道雇佣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军中老卒?因此,各乡主事都心照不宣,决定在外人面前尽量替这些老兵遮掩身份,对外都由他们这些本地人出面顶替,以免给胡俊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私蓄甲兵,这可是可大可小的罪名。
陈谦嘴唇动了动,还想硬着头皮再争辩几句,咬定就是自己指挥的。
然而,他还没开口,就被骑兵首领打断了。她的声音带着洞察一切的嘲讽:“这种利用工事层层削弱、最后列阵压迫,逼敌溃退的打法,是边军用来训练新兵见血的老套路了。玩得转这个的,手上没几十条人命,眼里没那种看透生死的冷静,是玩不出来的。你,差得远。”
一直沉默站在队列中,听着两人对话的杨轶,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方眼光太毒,陈谦根本糊弄不过去。他深吸一口气,排众而出,走到了陈谦身边。
杨轶先是对着焦急看向他的陈谦轻轻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再坚持。然后转向马上的骑兵首领,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沉声道:“启禀将军,方才指挥乡勇御敌、列阵者,正是卑职。”
看到杨轶主动站出来承认,陈谦又急又愧,低声道:“杨兄弟,你……你这又是何苦……”他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杨轶,心里不由得自责起来。因为心里的着急和自责,让陈谦没注意到杨轶在与骑兵首领对话时,杨轶自称的“卑职”两个字。
杨轶对陈谦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低声道:“陈老哥,不必担心,没事的。你带乡亲们先回坞里去吧,匪患已除,后续的清理掩埋事宜可以开始了。我和这位将军……单独说几句话。”
陈谦看看杨轶,又看看马上面甲森然的骑兵首领,知道事已至此,自己再多说也无益,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懊恼地一跺脚:“好吧!杨兄弟,你……你自己小心。”说完,他转身大声招呼着乡勇们,开始有序撤回坞内,并安排人手清理战场,搬运掩埋水匪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