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法医作用,独特计划(2/2)
“春桃那边,我也让她留意宫里有没有旧识的粗使婆子,曾管过后苑井水或洗衣房事务的。这种人熟悉气味掩盖的法子,也能帮我准备那些假污迹。”
“地点选三个。”端王用指尖点了点地图,“第一处在旧驿站入口的石凳旁,第二处在泉眼上游的树丛里,第三处放在驿站马厩后墙。三处同时出手,覆盖面大,不容易被当成偶然。”
“药量也要分层。”苏知微补充,“最靠近水源的浓度稍高,远处的只洒痕。炭粉压脚印的事我来画样,告诉执行的人怎么踩才像一群人慌乱逃窜。”
“投书的时间定在他们出发前一日傍晚。”端王说,“让消息先传开,等他们走到地头,已经有人议论纷纷。”
“对。”她拿起笔,在纸上记下要点,“还要准备一套说辞,万一有人追问来源,就说是个逃出来的采药人带出来的。找个年纪大的、脸上有疤的,容易让人信。”
端王看着她写字的样子,忽然道:“你以前在哪儿学的这些?”
“医学院的流行病学课。”她说完顿了顿,意识到这话太怪,改口,“我是说,我师父讲过类似案子。百年前有支军队开进南岭,因误饮毒泉全军暴毙。后来查明是山民在水中投了致幻草药,伪装成瘴疠。史书说是天罚,其实是人为。”
端王没追问,只道:“听起来,你是早就有准备。”
“我只是不想输。”她放下笔,抬头看他,“我不是将军,不能领兵;不是大臣,不能上奏。但我懂毒理、懂痕迹、懂人死前最后几个时辰发生了什么。现在,我要把这些变成我能用的刀。”
端王静静站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的计划,我支持。”
他没说“很好”,也没说“妙计”,就这么一句。可语气沉实,像是把什么重东西压了上去。
苏知微看了他一眼,没道谢,只问:“接下来,我们得把所有细节再核一遍。人、物、时间、路线,都不能出错。”
“嗯。”他应了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先从药剂调配说起。你确定每种材料现在都能拿到?”
“曼陀罗花我已经晒干磨粉,藏在药囊夹层。藜芦根是从太医院废料堆里捡的,够用三次。炭粉是新的,昨晚刚制好。试纸也有,可以检测浓度。”
“安全呢?你自己碰过这些,有没有不适?”
“戴了棉布手套,处理完立刻洗手。我还试过极低剂量的喷雾,只有轻微头晕,半小时就过去了。只要操作时注意遮掩口鼻,应该没问题。”
端王点头,又提起另一个问题:“如果他们派先锋试水呢?只让一人喝,看有没有事?”
“那就让他喝。”她说,“我放的量不足以让单个人出现明显症状。真正起作用的是群体接触后的累积反应。一个人喝一口,可能没事;但几十个人都沾了水、踩了地、呼吸了空气,再加上心理暗示,就会有人率先倒下。第一个倒的,就是引爆点。”
“然后恐慌扩散。”端王接道。
“对。我不需要所有人同时发病,只要前队乱起来,后队就不敢贸然前进。主帅一旦犹豫,整个行程就得延后。”
窗外风声轻了些,天边透出一丝淡白。屋里的光线依旧昏黄,但已不再那么压抑。苏知微拿起笔,继续在纸上写,字迹清晰,一行接一行。
端王看着地图,忽然伸手,在她之前画的红点之间连了几条线。“我们还可以加一道保险。让投书人提一句,‘听说已有官兵染病回营’。哪怕没人见过,只要传开了,也会有人信。”
“好。”她点头,“再让布置痕迹的人,在驿站墙上刻几个歪斜的字,比如‘勿饮此水’,字体颤抖,像是病人写的。越潦草越好。”
两人的声音低而平稳,在这间小小的偏厅里来回交错。没有激动,没有豪言,只有一个个细节被提出、推敲、确认。像在拼一副看不见的棋盘,每一粒子都落在生死边缘。
苏知微停下笔,把写满的纸轻轻推到一边。她伸手,将那根银针从地图上拔了下来,握在掌心。针尖朝下,抵着桌面,微微颤着。
“这不是为了赢。”她低声说。
端王抬眼看她。
“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她声音没抬,却格外清楚,“有人能用他们想不到的方式,挡他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