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意外突发,冷静应对(1/2)
皇帝的手指停在“直递龙案”四个字上,殿内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轻响。苏知微仍跪着,膝盖已麻木得没了知觉,只靠腰背挺直撑住身体。她没催,也没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冷汗顺着后颈滑下去,贴着脊梁走了一道。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
贵妃走了进来。
她穿一身正红织金长裙,发髻高挽,步子不急不缓,裙摆扫过门槛时略顿了一下。尚仪局女官跟在她身后半步,低头垂手,不敢多看一眼。贵妃径直走到御案前,福了身,声音清亮:“臣妾听闻有宫人喧扰圣驾,特来请罪。”
皇帝抬眼,眉头微动:“你来做什么?”
“回陛下,”贵妃侧身看了苏知微一眼,目光如针,“有人污蔑后宫,说密函出自椒房,动摇祖制,臣妾岂能坐视?此事若传出去,叫天下人如何看我大曜内廷?”
苏知微垂着眼,没应声。她知道这一幕迟早要来,也明白贵妃不会让她轻易把话说完。但她不能乱,也不能急。端王教过她——越是高位者亲自出面,越说明她踩到了真痛处。
皇帝看着贵妃,又看看跪着的苏知微,语气沉了下来:“她说的‘直递龙案’,可是你所为?”
贵妃立刻跪下,肩背笔直:“陛下明鉴!大祀期间宫门紧闭,内外隔绝,臣妾深居椒房,未曾踏出一步,更不知什么密函!此等荒唐之言,分明是罪臣之女为翻案不择手段,捏造文书,构陷主位!”
她说完,头也不低,反倒仰起脸,目光直逼苏知微:“苏才人,你父亲贪墨军粮,罪证确凿,如今你一个七品小妾,竟敢手持残稿,妄指贵妃?你拾得的‘伪策’从何而来?可有见证?可有备案?若无凭据,便是欺君!”
苏知微终于抬头。
她没看贵妃,而是看向皇帝,声音平稳:“奴婢不敢欺瞒陛下,亦不敢构陷贵妃。奴婢所呈,只为查明文书真伪,而非攀扯后宫。若奴婢所言有假,请治奴婢之罪;若文书确系伪造,则请追查何人敢在大祀期间私递密函——此非私怨,乃国法所在。”
贵妃冷笑:“你还敢辩?拾得残稿?说得轻巧!你一个冷院弃妇,整日翻捡废弃文书堆,怎就能恰好找到这等‘关键证据’?分明是你自己誊抄伪造,再借亲王木牌强闯通政司,图谋蛊惑圣听!”
苏知微缓缓开口:“奴婢确未出冷院一步。所有材料皆来自内监发放的旧档废纸堆。奴婢识得父亲笔迹,故从中辨出异常。至于为何能寻到残稿……”她顿了顿,终于将目光转向贵妃,“只因那纸上沾了松烟墨。”
贵妃眼神一凝。
“椒房殿专用松烟墨,由内务府特供,每匣编号登记,非主位不得擅用。”苏知微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奴婢所拾残稿,墨色沉厚,入纸三分,正是贵妃所用之墨。且纸张折痕与宫中密档专用匣尺寸吻合——寻常人不得见此匣,更不可能随意取纸书写密函。”
她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若非出自贵妃殿中,又怎会沾染此墨?”
殿内一时无声。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两张素绢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角。贵妃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一派胡言!满宫上下谁不用松烟墨?偏你说是我的?那你倒说说,本宫何时写下此稿?何人所书?何处交接?你若答不出,便是蓄意栽赃!”
苏知微没被逼退。
她继续道:“奴婢不需答出何时何人。只需问一句:大祀三日,宫门封锁,禁出入,驿传停摆,内监轮值守档名册俱在。若真有密函直递龙案,必有签录、有交接、有火漆封印留存。可如今查遍各司,无一笔记录。既无通行令,无交接人,无备案文——那这份‘密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她微微抬手,指向那张伪策残稿:“而它偏偏用了贵妃专用墨,折痕与密档匣一致。若非出自贵妃殿中,又怎会如此巧合?”
贵妃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你血口喷人!”她声音拔高,“本宫岂会做这等蠢事?伪造奏文对本宫有何好处?你父亲不过一末吏,本宫犯得着为他造假?”
“不是为你父亲。”苏知微终于说出那句话,“是为了掩盖真正经手军粮账目的人——户部侍郎柳崇安。他才是贪墨边饷的主谋。我父只是核验签字的末吏,却被推出来顶罪。若军粮案重审,牵出柳崇安,再往上查,便要动到贵妃背后的户部尚书,乃至兵部左堂……你们一家,全都要塌。”
贵妃猛地站起身:“住口!”
她袖子一甩,震翻了御案旁的小香炉。铜炉落地,发出一声闷响,灰烬撒了一地。皇帝皱眉,却没有呵斥。
苏知微仍跪着,腰背挺直,声音未颤:“奴婢所说,句句可查。请陛下召翰林院笔迹学官当殿比对——若奴婢所呈摹本为假,奴婢甘受欺君之罪;若伪策确系篡改,则请追查何人敢在大祀期间私递文书,冒充官文,欺瞒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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