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策略商定,反击在即(1/2)
黄昏的火光在墙上跳了两下,灶里的柴烧得只剩半截。苏知微没动,手还搭在桌沿,指尖压着一页纸角。春桃扫完院子,把扫帚靠在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灯芯一歪,火星溅到桌面,留下个小黑点。
苏知微抬手拨正灯盏,低声道:“去老树洞,把纸条送出去。”
春桃一愣,“现在?”
“越晚越安全。”她说,“你走后角门,别碰巡道石板,湿滑。”
春桃点头,转身进偏屋换外裳。她从褥子底下摸出一块灰布帕子,裹住头脸,又把袖口扎紧。药匣旁那双旧鞋还在原地,她弯腰穿上,脚步轻得像踩棉絮。
苏知微从袖袋掏出炭笔,在指甲盖大的纸上写了三个字:**夜三更**。折成小方块,塞进春桃掌心。
“若有人问,就说去倒药渣。”她补了一句。
春桃攥紧纸条,推门出去。院外树影横斜,天还没全黑,远处宫灯刚亮起几盏。她贴着墙根走,每过一道拐角都停一下,听动静。
半个时辰后,冷院后角门的铁环响了两下,极轻,像猫抓。
苏知微起身,把桌上医书挪开,露出透了,不翘不裂。油布包好,放进药匣底槽,手指顺着缝隙按了一遍,确认能抽得出来。
门开一条缝,端王低头进来,披着个杂役模样的粗布斗篷,帽檐压得很低。他身后没人。
“人都走了?”苏知微问。
“守角门的老太监盹着了。”他嗓音沉,“你胆子不小,敢叫人传信。”
“等不来,就只能自己走。”她说,“请坐。”
端王没坐床,只站在桌边。他目光扫过药匣、医书、墙角那堆柴火,最后落在她脸上,“准备好了?”
“差一步。”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黄麻纸,上面是昨夜重写的陈情书正文。递给他。
端王接过,展开看。屋里暗,他凑近灯,一行行读下去。看完没说话,把纸放回桌上。
“‘祖制备案,驿传无录’这八字,够利。”他说,“但皇帝若问你,为何此时才提,你怎么答?”
苏知微早想过,“我说,罪臣之女不得私议朝事,前不敢言。今因见伪策直递龙案,恐制度崩坏,牵连国本,故冒死陈情。”
端王点头,“这话能保命。”
“我不想只保命。”她盯着他,“我要他翻案。”
“你知道贵妃背后是谁。”端王声音更低,“不是一人,是一族。你这一动,牵的是整个刑部、内务司、兵饷调度。皇帝不动她,不是不信,是不能动。”
“那就让他不得不动。”她说,“证据确凿,他若压下,便是纵容欺君。天下人怎么看?史官怎么记?”
端王看着她,片刻,嘴角动了一下,不像笑,“你还真不怕死。”
“我父在狱中熬了三年,等不到一句话。”她声音没高,也没抖,“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还不了的命。”
屋里静下来。灯芯又爆了个火花。
门外轻轻敲了三下,是春桃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凉气,脸被风吹得发红。“路上没人。”她说,“我把纸条塞进树洞了,照你说的,用石头压着。”
“端王爷来了?”她看见人,低声问。
“嗯。”苏知微点头,“都到齐了。”
三人围桌坐下。苏知微从药匣取出四件东西,一一摆开:伪策样本、真迹摹本、标注漏洞的草稿、正式陈情书。
“我们来演一遍。”她说,“春桃,你扮皇帝。”
春桃一僵,“我……我不行。”
“不用像。”苏知微语气平,“你只要打断我,问问题就行。想到什么问什么。”
春桃咬唇,点头。
苏知微站起身,走到床前,双手交叠垂于身前,低头,膝盖微曲,行了个七品才人面圣礼。
“奴婢苏氏叩呈。”她开口,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先父曾任刑部主簿,七品官身。凡家眷陈情,依例须经刑部备案、内监转呈,不得直达御前。”
她顿了顿,继续,“然今见伪策载‘三月十七夜,密函直递龙案’,查当日乃大祀斋戒期,宫门闭锁,禁出入,无任何驿传记录。若此事属实,则非先父所为,实有人僭越制度,欺瞒圣听。”
她说完,抬头,看向春桃。
春桃张了张嘴,“你……你一个罪臣之女,怎敢质疑宫中文书?”
“正是因是罪臣之女,才不敢妄言。”苏知微接得快,“奴婢不敢质疑圣裁,唯恐奸人欺瞒天听。故斗胆请陛下查证递送路线,若有备案文书,奴婢甘受欺君之罪。”
春桃看向端王。
端王沉声问:“若朕不信你,说你是为翻案不择手段,伪造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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