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幕僚踪迹,悄然追踪(1/2)
夜风把灯吹得晃了一下,苏知微的手指在册子封面上停了片刻,才慢慢收回。她没再看那行刚写下的字——“既然是人仿的,那就得找这个人。”话是她说的,可真要动起来,每一步都得踩在刀尖上。
她起身走到墙角木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块未拆封的油纸包。这是昨日春桃带回老臣回信后,她亲手收进去的。现在不能烧,也不能留原样,得换个法子藏。她把油纸拆开,将那张写着“形似伪”的桑皮纸条卷成细筒,塞进一支空心铜簪里。簪子本是母亲旧物,中空的设计原为避寒时藏药粉所用,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她刚把铜簪插回头发,外头传来两声轻叩。
三长两短。
是端王定下的暗号。
苏知微立刻起身拉开门闩,门外站着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一本薄册,说是奉内务府之命送来的《宫规补遗》,专供低阶嫔妃温习礼制。她接过册子,指尖在封底边缘一扫,触到一道凸起的刻痕——是端王惯用的记号。
小太监低头退下,脚步轻得像猫。
她关上门,把册子放在桌上摊开。夹层里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只有几行小字:“陈某,落第举子,现居西市赁屋。常代贵妃润文,擅摹帖。近一月出入右将军府六次,皆携布囊,形似文书匣。今晨又入,未见归。”
纸上的字迹干练利落,没有多余修饰,正是端王亲笔。
苏知微盯着“右将军府”四个字看了很久。贵妃兄长掌京畿卫戍,府邸戒备森严,寻常探查根本近不了身。但她知道,这人频繁进出不是为了喝茶谈诗。一个靠模仿笔迹吃饭的幕僚,接连往权臣府里跑,还带着东西——十有八九是在造假。
她翻出自己临摹的那几组字,对照记忆中的父亲笔迹与仿信副本,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破绽点:顿笔太重、转折生硬、结构过于规整……这些都不是一时能改的习惯,而是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如果陈某真是执笔者,他一定保留了大量练习稿,甚至可能存有原信样本。
这些东西不会留在他租住的屋子,只会藏在能提供保护的地方——比如右将军府。
她提笔蘸墨,在空白页写下三个字:“查行踪。”
天刚亮,她就让春桃照常去取热水、送药,自己则坐在窗边翻册子,耳朵却一直听着院外动静。直到午时前后,那名送册子的小太监又来了趟,这次只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苏才人,昨儿漏登的炭例今日补上了”,便转身走了。
她等他走远,才从袖中抽出第二张纸条。
上面记录了三日来陈某出入右将军府的具体时辰和携带物品特征:辰时初入,申时末出;布囊左侧有墨渍残留;第二次带入时包裹较厚,似夹有硬纸板;第三次离府时步伐急促,肩部微斜,像是负重。
苏知微把这几条并列写在纸上,又画了条时间线。六次出入,每次间隔不超过五日,最近一次距今不过两天。说明对方仍在持续作业,且任务密集。
她合上纸页,心里有了底。
这不是偶然为之的单次伪造,而是一套稳定的造假流程。有人供样稿,有人负责临摹复制,再由贵妃一系的人手传递出去。若想打断这个链子,就得抓住那个执笔的人正在做事的时候。
傍晚闭宫门前一刻,梧桐树下的偏廊再次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端王来了。
他穿着深青色常服,外罩一件素面披风,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近时才低声说:“你给的消息我收到了。”
苏知微没应声,只把桌上那张记录递过去。
他扫了一眼,眉头微动,“你已盯上他的行踪?”
“不止。”她声音压得很低,“他每次进出都带东西,而且越来越急。说明他在赶工。我在想,他在抄什么?是不是除了那封通敌信,还有别的?”
端王沉默片刻,“也可能是在补漏洞。你们确认笔迹是假的,他们未必不知道风声已经漏了。”
“所以更要快。”她说,“现在他还在动,说明他们还没决定销毁证据。只要他再进一次府,就有机会摸清里面的情况。”
端王看着她,眼神比往常多了几分审视。“你想怎么做?”
“我不做。”她摇头,“我能做的只有分析。真正能靠近那地方的,是你的人。”
他懂她的意思。
右将军府不是谁都能进的。但若有办法安插一个人混进去当杂役、书童,甚至厨下火夫,就能在里面待上几天。只要能找到陈某落脚的房间,翻到他的随身物件,哪怕只看到一眼他写的字,也能进一步坐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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